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甜得發膩的女聲。
“喂？請問……是江董嗎？”
鍾亮愣了一下。
“你打錯了。”
他想也不想，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把手機往旁邊一扔，準備繼續睡覺。
可他剛閉上眼睛。
“叮鈴鈴！叮鈴鈴！”
手機又響了。
鍾亮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拿起來一看。
又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接了起來。
“喂？哪位？”
“江董？是你嗎江董？我是麗麗呀！”
電話那頭的女聲，比剛才那個還要激動。
鍾亮徹底懵了。
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你這個號碼，是誰給你的？”
“是江董親口告訴我的呀！”
麗麗的語氣裡充滿了炫耀。
鍾亮：“……”
他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江深！
絕對是江深那個狗東西乾的好事！
“我不是江董！你們打錯了！”
鍾亮幾乎是咆哮著喊出這句話，然後狠狠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他的電話，像是中了病毒一樣，開始瘋狂地響起來。
一個接一個的陌生號碼，一個接一個甜得發膩的女聲。
“喂？是江董嗎？”
“江董，你猜猜我是誰？”
“江董，你好壞呀，怎麼才接電話嘛……”
鍾亮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接一個，掛一個。
掛一個，又來一個。
那些女孩像是約好了似的，對他進行電話轟炸。
他一開始還解釋“我不是江深”，到後來直接破口大罵“你們有病吧”。
再到最後，他連話都懶得說了，接通就掛。
十幾分鍾後。
鍾亮頂著兩個黑眼圈，面如死灰地坐在床上。
手機還在不知疲倦地響著。
他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陌生來電，眼神空洞。
毀滅吧。趕緊的。
他再也受不了了。
他一把抓起手機，長按關機鍵。
世界，終於清淨了。
清晨。
第一縷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縫隙，灑在房間的地毯上。
江深伸了個懶腰，從大床上坐了起來，只覺得神清氣爽。
昨晚睡得格外香甜。
一想到某個兄弟可能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他嘴角的弧度就壓抑不住地向上揚起。
他拿起手機，準備看看時間。
就在這時，一個影片電話的請求彈了出來。
來電人：鍾亮。
江深挑了挑眉，按下了接通鍵。
螢幕上，一張憔悴的臉猛地懟了過來。
那張臉的主人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眼白里布滿了紅血絲，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無可戀”的頹廢氣息。
“江深！”
手機裡傳來一聲有氣無力的咆哮。
“你個狗東西！”
江深憋著笑，故意裝出驚訝的樣子。
“喲，這不是我們鍾大帥哥嗎？”
“怎麼了這是？昨晚去做賊了？”
影片那頭的鐘亮，聽到這話，氣得差點把手機給捏碎。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平復著想要衝破螢幕去掐死對方的衝動。
“你還跟我裝！”
鍾亮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自己乾的好事，你心裡沒點數嗎？”
“我手機！從昨晚開始！就沒停過！”
“一個接一個的電話！全是女的！”
“還他媽張口閉口‘江董’！”
“江你奶奶個腿兒！”
“我他媽要是‘董’，第一個就把你給開了！”
鍾亮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螢幕上了。
江深看著他這副抓狂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
“有那麼誇張嗎？”
“兄弟這不是看你單身……哦不對，看你感情生活不夠豐富，給你加點料嘛。”
“怎麼樣？有沒有看上眼的？”
“哥們的眼光不錯吧？”
“滾！”鍾亮氣得翻了個白眼，“我謝謝你全家啊！”
“我他媽手機都關機了！”
“萬一清泉找我怎麼辦？萬一我老闆找我怎麼辦？萬一我媽找我怎麼辦？”
“你賠得起嗎！”
“我的我的。”江深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這事兒算我的鍋。”
“回頭請你吃飯，給你賠罪。”
鍾亮哼了一聲，臉上的怒氣總算消了點。
他知道跟江深這貨生氣，純粹是跟自己過不去。
“吃飯就免了。”
鍾亮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說道。
“晚上有個音樂節，你，我，還有老陳他們，一起去。”
“音樂節？”江深想了想，“行啊，沒問題。”
“那就這麼說定了，不準放我鴿子！”
“放心。”
“地址我待會兒發你微信。”
鍾亮說完，又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再去補個覺，不然今天得猝死。”
話音剛落，影片就被他單方面結束通話了。
江深看著暗下去的螢幕，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搖了搖頭，起身走進了洗手間。
很快，鍾亮就把音樂節的地址發了過來。
江深隨手點開看了一眼，便將手機放在了洗手檯上，開始洗漱。
溫水拂過臉頰，帶走了最後一絲睡意。
他心情愉悅地哼著小曲，拿起毛巾擦乾了臉。
正準備出門吃個早餐。
就在這時，放在洗手檯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下。
一條特殊的推送訊息，沒有任何提示音，就這麼安靜地出現在螢幕頂端。
【今日上午八點三十分，京南美食一條街，一名五歲男童因父母外出賣早點。】
【被獨自留在家中，不慎從臥室未鎖的窗戶墜落，當場身亡。】
江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拿起手機，點開了那條訊息。
清晰地描述著一場即將發生的悲劇。
他立刻看了一眼手機右上角的時間。
早上七點半。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轉身，抓起衣架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他一邊換鞋，一邊拿出車鑰匙。
腦子裡飛速運轉。
“砰！”
房門被重重關上。
江深快步走進電梯，按下一樓。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他拿出手機，導航搜尋“京南美食一條街”。
時間還來得及。
走出大門，他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走向停車場，開上了自己的車。
一路上，江深開得很快，但也很穩。
他的目光緊盯著前方的路況，腦子裡卻全是那條新聞的內容。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美食街清晨的寧靜。
江深一腳踹開車門，連火都來不及熄，整個人就衝了出去。
他猛地抬頭。
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那棟老舊的居民樓上。
六樓。
一個穿著藍色小熊睡衣的男孩，身體的大半已經探出了窗外。
他小小的雙手死死抓著窗沿，兩條腿在空中胡亂地蹬著。
整個人就那麼懸掛在半空中。
樓下，早已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