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
“你看那個穿格子西裝的,叫孫鵬,家裡搞房地產的,最近資金鍊都快斷了。”
“要是能搭上華瑞,隨便搞點甚麼醫療地產的概念,立馬就能盤活。”
“還有那個禿頂的,是做保健品的,產品都快賣不出去了,
要是能貼上華瑞的牌子,那還不是原地起飛?”
他們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場上那些人的底細扒了個乾乾淨淨。
就像是在看一場大型的真人秀節目。
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江深安靜地聽著,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他發現,這種感覺還挺有意思的。
甚麼都不用做。
就這麼坐著,喝著酒,看著這群社會精英為了一個機會爭得頭破血流。
看他們上演著一幕幕真實的人間喜劇。
這或許就是成年人世界裡,最簡單樸素的快樂吧。
這場鬧劇,足足持續了近四十分鐘。
朱彤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復讀機。
“謝謝。”
“你好。”
“有機會合作。”
同樣的話,她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
臉上的笑容,都快要僵硬了。
終於,人群的熱情稍稍退卻。
畢竟,舔了半天,女神連個正眼都沒給,再厚的臉皮也扛不住。
有人開始識趣地退開,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一邊喝酒,
一邊用炙熱的目光繼續鎖定朱彤,尋找著下一個機會。
朱彤終於得到了喘息的空間。
她輕輕舒了一口氣,端起侍者送來的香檳,卻沒有喝。
只是用杯壁貼了貼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
然後,她的目光開始在宴會廳裡巡視。
像是在尋找著甚麼。
當她的視線掃過角落裡那個安靜的卡座時,她的動作猛地一頓。
手中的香檳杯都晃了一下。
她的瞳孔,在看清那個身影的瞬間,驟然收縮!
那個男人!
他怎麼會在這裡?
朱彤臉上的標準微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混雜著驚訝、激動,甚至還有敬畏的複雜神情。
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將酒杯往旁邊侍者的托盤裡一放。
提著裙襬,快步朝著那個角落走去。
她這一動,瞬間又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誒?朱小姐去哪?”
“她往那個角落去了!”
“那邊有甚麼大人物嗎?”
所有人的視線,都跟隨著朱彤的腳步,齊刷刷地投向了江深他們這一桌。
“我靠!”
鍾亮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江深。
“深哥!深哥!”
“那女的過來了!”
“衝你來的啊!”
他的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八卦。
胡鋒和杜亮傑也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不是吧?”
“深哥,你認識她?”
江深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正快步走來的朱彤。
那張臉確實是禍國殃民級別的。
但他搜遍了記憶,也想不起自己在哪裡見過。
他淡定地攤了攤手。
“不認識。”
“不認識?”
鍾亮怪叫了一聲。
“你逗我呢?”
“全場這麼多狂蜂浪蝶她理都不理,偏偏朝我們這兒走?”
“這目標也太明確了吧!”
杜亮傑也跟著起鬨:“深哥,不老實啊你,甚麼時候拿下的?教教我們唄!”
胡鋒更是看得目不轉睛,嘴裡嘖嘖稱奇。
“這女人,走路都帶風啊。”
“氣場太強了。”
就在他們幾人說話的功夫,朱彤已經走到了卡座前。
她停下腳步。
高跟鞋在地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她的存在,卻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裡。
想看看這位萬眾矚目的朱小姐,到底要做甚麼。
然後。
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
朱彤做了個讓全場眼珠子掉一地的動作。
她對著那個從始至終都安然坐著,甚至連屁股都沒挪一下的年輕人……
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一個近乎九十度的躬。
姿態放得極低。
充滿了謙卑和恭敬。
緊接著,她清脆而又無比尊敬的聲音響起,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角落。
“江先生好。”
轟!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
在所有聽到的人腦子裡炸開。
江……江先生?
誰?
那個年輕人?
朱彤,華瑞生物的朱彤,那個讓無數富二代和老闆們擠破頭都想搭上話的女人。
竟然對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鞠躬?
還尊稱他為“江先生”?
是我聽錯了?
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不少人下意識地掏了掏耳朵。
然後看向身邊的人,從對方同樣呆滯的表情裡,確認了自己沒有出現幻聽。
一瞬間。
無數的疑問和猜測,在眾人心中瘋狂滋生。
這個姓江的年輕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他憑甚麼能讓朱彤如此對待?
難道他是甚麼隱藏的頂級大佬?
那些剛剛還在朱彤面前拼命表現的富二代們,此刻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他們費盡心機,又是遞名片又是說好話,結果人家連個正臉都懶得給。
可轉過頭,就對一個坐在角落裡喝酒的傢伙恭敬成這樣?
這對比,也太他媽傷人了吧!
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江深,此刻也是一臉的詫異。
他看著面前這個恭恭敬敬鞠著躬的漂亮女人,眉頭微微皺起。
“你……”
“我們認識嗎?”
他的確不認識。
這張臉,如果見過,他不可能沒有印象。
江深這副錯愕的表情,落在一旁的胡鋒和杜亮傑眼裡,更是讓他們腦子成了一團漿糊。
甚麼情況?
聽這意思,深哥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這美女認錯人了?
不可能啊!
那聲“江先生”叫得那麼準,怎麼可能認錯?
難道是……
他們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呆呆地看著,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然而,在這一片震驚之中。
唯有一個人,表現得與眾不同。
那就是鍾亮。
他沒有絲毫的意外。
甚至連眉毛都沒挑一下。
在朱彤鞠躬的那一刻,他只是悠悠地端起了酒杯,湊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
嘴角,勾起“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的女朋友黎清泉坐在他身邊,也驚得捂住了小嘴,她拉了拉鍾亮的胳膊,
小聲問:“亮哥,這……這是怎麼回事啊?那個朱小姐,怎麼會對江先生……”
鍾亮放下酒杯,拍了拍她的手,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別驚訝。”
“常規操作而已。”
他看著江深那張同樣有些懵的臉,心裡卻樂開了花。
裝!
深哥你接著裝!
別人不知道你甚麼底細,我還能不知道?
雖然我也只知道一點皮毛。
但光是那點皮毛,就足以讓整個南江的所謂上流社會抖三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