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像是一座神殿裡供奉的聖潔雕像,端莊,神聖,帶著不容褻瀆的距離感。
蘇晚晴讓人如沐春風。
而她,則讓人心生敬畏。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卻達到了同樣的高度。
各有千秋,難分伯仲。
江深的手指無意識地在酒杯上摩挲著。
他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
大廳裡幾乎所有男人,都在用炙熱的、毫不掩飾的目光看著那個女孩。
但那種炙熱,和單純的欣賞美色又有所不同。
他們的眼神裡,混雜了太多的東西。
有驚豔,但更多的是評估、是算計、是渴望。
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而是一個行走的金礦,一個通往財富和地位的捷徑,
一個貼著“華瑞生物”標籤的巨大機遇。
她的美貌,只是這個機遇上最華麗的一層包裝紙。
人們驚歎於包裝紙的精美,但真正想要的,是裡面包裹著的,
能給他們帶來實際利益的東西。
只有江深。
他的目光很純粹。
他就是單純地在欣賞這份美麗。
就像在博物館裡看到一幅傳世名畫,或者在雪山上看到一朵盛開的雪蓮。
他不會去想這幅畫值多少錢,也不會去想把這朵雪蓮摘下來能賣多少錢。
他只是覺得,好看。
這就夠了。
“深哥,深哥!”
鍾亮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怎麼樣?是不是被驚到了?”
“沒想到吧,等了半天,等來一個天仙。”
“你說,這到底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啊?這氣質,這長相,絕了!”
江深收回目光,淡淡地笑了笑。
“確實很漂亮。”
他的關注點,顯然和鍾亮,和這滿屋子的人,都不在一個頻道上。
鍾亮的話音剛落,宴會廳裡那短暫的死寂就被打破了。
那個被稱為“天仙”的女孩,朱彤,在萬眾矚目之下,終於有了動作。
她那雙清冷深邃的眸子,平靜地掃過全場。
目光所及之處,那些原本炙熱、充滿算計的眼神,都不自覺地收斂了幾分。
她就像一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女王,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然而,下一秒。
她唇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一個清淺,卻足以顛倒眾生的笑容。
如果說她剛才是一座冰山,那這一笑,就是冰山上融化的第一捧雪水。
清冽,甘甜,瞬間就澆熄了現場那股劍拔弩張的氛圍。
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
“上啊!”
“快!別讓人搶先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低吼了一句。
離電梯口最近的一個年輕男人,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
他穿著一身高定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自認為最迷人的微笑。
“朱小姐,你好。”
他非常紳士地伸出手,恰到好處地停在朱彤面前。
“我是盛達集團的,劉宇。”
他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自我介紹時,眼神裡充滿了真誠。
朱彤的目光落在他伸出的手上,停頓了半秒。
然後,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地與他一握。
指尖相觸,一秒即分。
“你好。”
她的聲音和她的人一樣,清清冷冷的,卻很好聽。
“朱彤。”
她只報了名字,沒有多餘的介紹。
簡單,乾脆,卻又透著不容置喙的自信。
“臥槽!”
遠處的卡座裡,鍾亮看到這一幕,直接沒忍住,發出了嫌惡的聲音。
他甚至還誇張地乾嘔了一下。
“這逼裝的,我真是吐了。”
“劉宇這孫子,他家為了搭上華瑞生物這條線,找了多少關係,就差給他爹送果籃了。”
“他會不知道這是誰?”
“還擱這兒裝偶遇,裝一見鍾情呢?”
“噁心!真他媽噁心!”
鍾亮毫不留情地吐槽著,旁邊的黎清泉都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袖子,讓他小點聲。
江深倒是被他這激烈的反應逗樂了。
他看向身邊的陳國偉,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陳國偉推了推眼鏡,輕聲解釋道。
“鍾亮和劉宇,他們兩家是世交。”
“從小一個大院長大的,穿開襠褲的時候就互相尿對方的泥巴。”
“見面不掐兩句,渾身都難受。”
“你當聽相聲就行了。”
江深瞭然。
原來是發小。
怪不得罵得這麼狠。
就在他們說話的這幾秒鐘裡,場上的局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劉宇的率先出擊,就像是吹響了衝鋒的號角。
“朱小姐!你好你好!我是宏遠科技的張偉!”
“朱小姐,幸會幸會!我是天行資本的李浩然!”
“朱小姐!我爸是王建國!我們家是做醫療器械的!”
“朱小姐,本人比照片上還要漂亮一百倍!簡直是仙女下凡啊!”
“就是就是!甚麼明星網紅,在朱小姐面前,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爭輝!”
“朱小姐,您喝甚麼?我給您拿!”
“滾開!別擠我!”
“是我先來的!”
“你他媽誰啊!”
之前還人模狗樣的富二代和企業精英們,此刻徹底撕下了偽裝。
他們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上,瞬間就將朱彤圍得水洩不通。
每個人都漲紅了臉,拼命地往前擠,想要在朱彤面前留下一個印象。
一張張名片雪花似的遞了過去。
各種各樣的吹捧和奉承,更是不要錢地往外砸。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甚至有些滑稽。
朱彤,這個風暴的中心,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綿羊。
但她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她依舊站在那裡,身姿挺拔。
臉上掛著那種標準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對於每一個遞上名片的人,她都會點頭致意。
對於每一個問題,她都會用最簡潔的語言回應。
“謝謝。”
“你好。”
“有機會合作。”
她的聲音不大,但總能清晰地傳到對方耳朵裡。
她就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獵手,遊刃有餘地穿梭在這些所謂的“精英”之中,
輕鬆地化解著一波又一波的攻勢。
既維持了距離感,又沒有得罪任何人。
這份從容和淡定,讓江深都有些側目。
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花瓶能做到的。
“嘖嘖嘖。”
鍾亮搖著頭,咂了咂嘴。
“看看這群人,跟沒見過女人似的。”
“丟不丟人啊。”
“一個個平時在外面人五人六的,到了這兒,全成舔狗了。”
他嘴上罵著,眼睛裡卻全是看好戲的興奮。
旁邊的胡鋒和杜亮傑也看得津津有味。
“這哪是舔狗啊,這明明是餓狼撲食。”
杜亮傑端起酒杯,笑著說。
“華瑞生物的代理權,這塊肉也太肥了。”
“誰能啃下一小口,都夠吃好幾年的。”
胡鋒也點頭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