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這個轉折,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他把槍扔了?”陳國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瘋了?對面可是五個拿著壯漢啊!”
“對!扔了!”
鍾亮肯定地點頭。
“他就把槍隨手往旁邊櫃檯上一扔,發出了‘噹啷’一下脆響。”
“然後,他對著那五個已經嚇蒙了的劫匪,勾了勾手指。”
“他說,‘一起上,我趕時間’。”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太狂了!
太囂張了!
這簡直不把對面當人看啊!
“那五個劫匪被這麼一激,血性也上來了。”
“他們對視一眼,怒吼著,一起揮著鐵錘就衝了上來!”
“那場面,我跟你說,五把鐵錘,帶起的風都颳得我臉疼!”
“我當時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下意識就閉上了眼睛!”
“等我再睜開眼……”
鍾亮頓了頓,環視一週,用一種極其緩慢,又極其震撼的語調說道。
“戰鬥,已經結束了。”
“從他們衝上來,到全部躺在地上,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分鐘。”
“六個壯漢,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沒有一個能站起來的。”
“而深哥,就站在他們中間,連衣服都沒亂一下,
甚至……他連氣都沒喘一下。”
鍾亮的故事講完了。
整個包間裡,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雲淡風輕的男人身上。
鄭風行看著江深,眼神裡已經不是崇拜了,那是一種看怪物的眼神。
他知道江深能打。
但他從來沒想過,江深能強到這種地步!
一打六!
對方還拿著槍和鐵錘!
一分鐘解決戰鬥?
這他媽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這拍電影都不敢這麼拍吧!
雖然明知道鍾亮這小子嘴裡沒幾句實話,肯定添油加醋了無數細節。
甚麼“神仙下凡”,甚麼“炮彈一樣”,甚麼“行雲流水”,聽聽就算了。
但核心事實是不會錯的。
江深,真的一個人,幹翻了六個持械的劫匪。
因為他沒有反駁。
這才是最恐怖的。
陳國偉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騷話來緩和一下氣氛,
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腦子裡亂哄哄的,全是鍾亮描述的那些畫面。
扔消防栓砸飛手槍。
奪槍對峙。
棄槍邀戰。
一分鐘,撂倒六個壯漢。
每一個畫面,都狠狠地衝擊著他的世界觀。
“深……深哥……”
胡鋒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甚麼特種兵王退役啊?”
“或者是甚麼隱世門派的傳人?”
江深終於有了點反應。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抬眼皮瞥了一眼還在那自我陶醉的鐘亮。
這小子,不去當個說書先生真是屈才了。
還“任泰山壓頂,我自巋然不動”,虧他想得出來。
自己當時哪有那麼多內心戲,純粹就是覺得這幾個劫匪太菜,
懶得跟他們浪費時間而已。
要不是系統獎勵的“格鬥精通”和身體素質的全面提升,
自己這會兒估計跟鍾亮一個德行,躲在角落裡畫圈圈了。
感受到江深不善的眼神,鍾亮縮了縮脖子,嘿嘿乾笑兩下。
江深真有點想上去踹這小子兩腳。
這牛皮吹得,
連他自己聽著都覺得腳趾頭快要在鞋子裡摳出一座凡爾賽宮了。
胡鋒這一句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又給拉了回來。
對啊!
特種兵王?
隱世傳人?
不然怎麼解釋這麼離譜的戰鬥力?
這可比鍾亮那小子瞎吹的甚麼“神仙下凡”靠譜多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目光灼灼地盯著江深,等著他的回答。
江深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今天這事兒,要是不給個說法,估計是過不去了。
正當他想著,該怎麼編一個聽起來比較科學,又不那麼驚世駭俗的理由時。
比如自己其實從小跟著公園老大爺練過幾年傳武之類的。
始作俑者鍾亮,卻突然沒了動靜。
這傢伙把氣氛烘托到這個地步,自己反倒當起了甩手掌櫃。
江深眼角餘光瞥過去,發現鍾亮這小子壓根就沒看他。
這貨的眼神,正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盯著黎清泉。
那眼神,怎麼說呢。
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點試探和害羞的偷瞄。
而是一種……帶著某種決絕和深情的凝視。
彷彿整個包間裡的人都成了空氣,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一個女孩。
黎清泉本來還在為江深的事蹟感到震撼,
冷不丁被他這麼一看,頓時鬧了個大紅臉。
她有些不自在地轉過頭,避開了鍾亮的目光,手指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角。
江深腦子裡“嗡”的一下。
一個念頭,瞬間清晰了起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鍾亮。
好傢伙!
我擱這兒替你吸引火力,幫你小子吹牛逼,結果你小子是擱這兒憋大招呢?
這他媽……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鍾亮似乎察覺到了江深的目光,終於捨得把視線從黎清泉身上挪開了一秒。
他對著江深,厚著臉皮嘿嘿訕笑了一下。
然後,他飛快地豎起一根食指,在嘴唇上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那小眼神裡,滿是“兄弟靠你了”的懇求。
江深:“……”
我還能說甚麼?
他還能說甚麼?
自己交的兄弟,跪著也得寵下去。
江深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算是答應了幫他鎮住場子。
得到“領導”的首肯,鍾亮瞬間膽氣一壯。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甚麼重大的決定。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他站了起來,幾步走到了黎清泉的面前。
“清泉。”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溫柔。
所有人因為他這個突兀的舉動,再次安靜了下來。
陳國偉他們面面相覷,不知道鍾亮這又是要唱哪一齣。
黎清泉更是緊張得快要不能呼吸,她低著頭,都能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
鍾亮沒有在意旁人的目光。
他伸出手,輕輕地,帶著一絲顫抖,捧起了黎清泉小巧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
黎清泉的眼眸裡,是小鹿般的驚慌和無措。
而鍾亮的眼睛裡,是化不開的濃情和堅定。
“清泉。”
鍾亮又喊了她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覺得,很多事情可以慢慢來,我們還有大把的時間。”
“但是,經歷了那件事之後……”
他頓了頓,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