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麻煩過來一下。”
導購員一個激靈，連忙小跑著過來。
“鍾少，您有甚麼吩咐？”
鍾亮將手上的兩塊表一起遞了過去。
他的動作很隨意，但語氣卻和剛才的浮誇截然不同。
“幫我把這兩塊表包好。”
“這兩塊，我都要了。”
他的嗓音很平淡，沒有絲毫炫耀的成分，
就像在說一件再也普通不過的小事。
導購員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在這個店裡工作了好幾年，接待過的富二代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很多年輕人，買一塊三五十萬的表，都要猶豫再三，反覆比較。
像鍾亮這樣，眼睛都不眨一下，
直接拿下兩塊總價超過八十萬的腕錶，而且還是用這種買大白菜一樣的口氣……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已經不是豪氣了。
這簡直是壕無人性啊！
震驚歸震驚，導購員的專業素養還是線上的。
她連忙點頭，雙手接過那兩塊表，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能開出花來。
“好的鐘少！請您稍等！”
“我馬上就給您包裝好！”
這一單做成，她這個月的業績，直接就能衝到整個區域的前幾名！
獎金拿到手軟！
導購員小心翼翼地，用戴著白手套的雙手，
將那兩塊價值不菲的腕錶捧了起來，轉身快步走向櫃檯後方的包裝區。
那背影，都透著一股子歡快。
鍾亮則是一臉無所謂地轉過身，又準備跟陳國偉他們吹牛打屁。
然而，一旁的江深，眼神卻微微眯了起來。
不對勁。
有點不對勁。
如果說剛才鍾亮的行為，還能用“演戲炫富”來解釋。
那麼他現在這種過於平淡的態度，反而讓江深心生疑惑。
自從獲得了系統，江深的思維方式、觀察能力，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能看到很多以前注意不到的細節。
他很清楚，鍾亮這個傢伙，外表看著粗獷豪放，
跟個缺心眼的哈士奇似的，但實際上，他的內心比誰都細膩。
很多事情，他都看得比別人透徹。
一個內心細膩的人，會單純為了裝個逼，
就花八十多萬買兩塊自己可能並不會經常戴的表嗎？
或許會。
但江深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鍾亮這麼做，一定還有別的用意。
只是這個用意是甚麼，他暫時還沒想明白。
江深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鍾亮。
他的眼神很平淡，沒有審視，也沒有質問，
但就是這種平淡，反而讓剛剛還準備找人吹牛的鐘亮，後背莫名有點發毛。
鍾亮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他轉過身，試探性地看著江深。
“深……深哥？咋了？”
“你這麼看著我幹嘛？”
江深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投向了那個正準備跟陳國偉他們吹噓自己戰績的背影。
鍾亮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完犢子了。
深哥這表情，不對勁啊。
難道是自己剛才演得太過火，讓他不高興了？
江深的朋友圈，鍾亮是認真研究過的。
他知道江深不喜歡那些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就到處惹是生非的紈絝子弟。
自己剛才那番操作，又是喊叫又是炫耀的，不會正好踩在深哥的雷點上了吧？
想到這裡，鍾亮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三步並作兩步，快步湊到江深跟前，臉上堆起了討好的笑容，
聲音都壓低了好幾個度。
“深哥，我錯了。”
“我剛才就是一時上頭，想在你面前表現表現，沒別的意思。”
“你要是覺得我太高調了，我現在就去把那表給退了！”
“真的！我發誓！”
看著他那副緊張兮兮，就差指天發誓的模樣，江深反倒是被氣笑了。
這傢伙的腦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樣。
“你想甚麼呢？”
江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我甚麼時候說讓你去退表了？”
“啊？”
鍾亮愣住了。
“那你……”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懵逼。
“那你剛才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我還以為我惹你生氣了呢。”
江深雙手插在褲兜裡，下巴朝著鍾亮的方向微微揚了揚，語氣隨意地問。
“鍾亮，你老實告訴我。”
“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著我？”
這個問題一出口，鍾亮整個人都嚇了一個激靈。
他的瞳孔都縮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震驚，慌亂，心虛……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那張本來還算帥氣的臉，都快扭曲成了一團。
“我……我沒有啊！”
鍾亮結結巴巴地開口，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跟江深對視。
“深哥，我能有甚麼事瞞著你啊？”
“你可別嚇我！”
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反而讓江深心中的猜測，愈發肯定了。
這傢伙，絕對有鬼。
江深沒有再逼問，而是換了個更直接的方式。
“買第一塊表，我能理解。”
江深淡淡地說道。
“那塊縱橫四海的設計，張揚又帶點悶騷，跟你這咋咋呼呼的性格，確實挺配的。”
鍾亮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吧？我也覺得……”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反應過來。
不對啊！
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
江深沒理會他的小動作，繼續說道。
“但是第二塊。”
“那塊傳承系列的經典款，設計風格沉穩內斂，跟你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而且，你小子別看平時跟個哈士奇似的，但你心裡比誰都門兒清，
你不是那種會花幾十萬，就為了買個不適合自己的東西，單純裝個逼的人。”
江深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所以，你買那塊表，到底想幹甚麼？”
聽完江深這番條理清晰的分析，鍾亮徹底傻眼了。
他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江深，半天沒說出話來。
過了好幾秒，他臉上的慌亂和心虛，才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如釋重負和……些許的得意？
“嘿嘿。”
鍾亮忽然賤兮兮地笑了起來。
他一把攬住江深的肩膀，神神秘秘地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
“深哥，你這眼睛也太毒了吧？”
“這你都能看出來？”
“不愧是我亮仔認的大哥！牛！”
江深嫌棄地把他往旁邊推了推。
“少拍馬屁，說正事。”
“嘿嘿，別急嘛。”
鍾亮非但沒鬆手，反而湊得更近了。
“深哥，還是你懂我啊！”
“不像國偉他們，就知道看個熱鬧。”
他衝著不遠處的陳國偉幾人撇了撇嘴，一臉“爾等凡人”的優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