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圈上,足足鑲嵌了十八顆璀璨的鑽石,
每一顆都透著頂級D色VVS1級別的純淨。
最特別的是它的時針和分針,時針是用一整塊藍寶石切割鑲嵌而成,
分針則是用孔雀石細細打磨而成。
錶盤深邃,宛如一片真正的星空。
“這款叫江詩丹頓星空,”導購在一旁介紹道,
“全球限量款,售價是八十二萬。”
而他右手上的那塊,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線條幹淨利落,完美符合極簡主義的審美。
但越是簡單的東西,越是考驗工藝和材質。
那塊表通體散發著一種低調的奢華感。
“這款是我們品牌的經典簡約款,鉑金錶殼,售價是九十萬。”
“沈哥,你覺得哪個好?”
鍾亮把兩隻手舉到江深面前,一臉期待地問。
“我感覺星空這款比較騷氣,符合我亮哥的氣質!”胡鋒在一旁起鬨。
“屁!亮哥現在是成功人士,當然要戴這種低調奢快的簡約款,
這叫內涵,懂不懂?”陳國偉立刻反駁。
“簡約款有甚麼意思,死氣沉沉的,還是星空好看!”
“你懂個錘子!”
眼看幾個人又要吵起來,鍾亮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們。
“都別吵了,聽沈哥的!沈哥說哪個好,咱就要哪個!”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深的身上。
江深看著鍾亮,又看了看他手上的兩塊表。
鍾亮這個傢伙,性格外向,是個典型的話癆,人來瘋,最喜歡成為人群的焦點。
讓他戴一塊沉穩內斂的簡約款?
那簡直是暴殄天物。
也完全不符合他的個人風格。
江深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伸手指了指鍾亮左手上的那塊星空腕錶。
“這個。”
他言簡意賅。
“那個不適合你。”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鍾亮愣了一下。
空氣凝固了兩秒。
突然。
“哈哈哈哈哈哈!”
鍾亮猛地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快出來了。
“沈哥!你上當了!你居然真的在認真幫我選!”
他一邊笑一邊指著江深,那模樣要多嘚瑟有多嘚瑟。
江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裡透出三個字:你有病?
鍾亮好不容易止住笑,清了清嗓子,然後用一種極其浮誇的語氣說道。
“小孩子才做選擇題。”
“我,鍾亮,當然是……”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然後猛地一拍櫃檯,對著導購員豪氣萬丈地喊道。
“兩塊都要了!”
江深:“……”
他算是徹底無語了。
對鍾亮這種奇葩的腦回路和行為方式,他已經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
有錢燒的。
這是他唯一的評價。
而陳國偉和胡鋒等人,則是一臉“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
對著江深擠眉弄眼,顯然是早就知道鍾亮會來這麼一出。
這根本就不是選擇題。
這純粹是鍾亮這個戲精自導自演的一場炫富大戲。
江深無奈地搖了搖頭,懶得再理會這群活寶。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整個店面的環境上。
時間,又過去了幾分鐘。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比平時快了一點點。
不是緊張,而是一種狩獵前的興奮。
他喜歡這種將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覺。
一旁的鄭風行,一直默默地觀察著江深。
他看到了江深剛才眼神的變化。
江深看著鍾亮那張笑得快要抽筋的臉,
面無表情的臉上,嘴角卻微微向上勾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
只是在鍾亮笑得最猖狂的時候,抬起手,對著他的胸口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
“砰。”
一聲悶響。
鍾亮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捂著胸口,一臉錯愕地看著江深,眼睛瞪得溜圓。
“沈、沈哥?”
“你……”
陳國偉和胡鋒他們也愣住了,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有點緊張地看著江深。
他們都以為江深是被耍了之後,惱羞成怒要動手了。
可江深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你小子。”
江深收回手,插進褲兜,語氣裡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笑意。
“還挺有意思的。”
鍾亮徹底懵了。
他眨了眨眼,試探著問道。
“沈哥,你沒生氣啊?”
“我就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嘛!你看剛才多悶啊!”
江深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我生甚麼氣?”
他頓了頓,看著鍾亮那張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的臉,繼續說。
“我把你當兄弟,不是當跟班。”
“你要是天天在我面前畏畏縮縮,看我臉色說話,
凡事都要徵求我的意見,生怕得罪我……”
“那我才真的會煩死。”
江深的話說得很平淡。
但落在鍾亮和陳國偉等人的耳朵裡,卻讓他們心頭一震。
尤其是鍾亮,他臉上的嬉皮笑臉慢慢收斂了起來。
他看著江深,眼神裡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知道,江深說的是真心話。
在這個圈子裡,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大多都建立在利益和家世之上。
所謂的朋友,更像是一種上下級的附屬關係。
弱者討好強者,依附強者,是再正常不過的生存法則。
他們這群人,雖然平日裡跟江深稱兄道弟,但心裡那根弦,其實一直都繃著。
生怕哪句話說錯了,哪個舉動做錯了,就惹得這位爺不高興。
可現在,江深卻親口告訴他們。
他不需要那樣的“朋友”。
他要的是可以跟他開玩笑,可以跟他打鬧的兄弟。
鍾亮心裡忽然有點發熱。
他嘿嘿笑了兩聲,撓了撓頭,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那必須的!沈哥你放心,以後這種活躍氣氛的事兒,我包了!”
江深看著他,心裡也覺得挺舒服。
這小子,確實不錯。
不像他見過的許多有錢人。
那些人,要麼眼睛長在頭頂上,在普通人面前自視甚高,
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要麼,就是在比自己更有錢、更有背景的人面前,
卑躬屈膝,恨不得跪下去給人家舔鞋。
一點骨氣都沒有。
江深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是那種人。
鍾亮雖然愛演,愛炫,咋咋呼呼的,但他的核心,是直的。
他有自己的驕傲和底線。
這很難得。
“行了,別貧了。”
江深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櫃檯的方向。
“趕緊把你的寶貝疙瘩收起來吧。”
“好嘞!”
鍾亮應了一聲,立刻轉過身。
他沒有再咋咋呼呼地喊叫,而是很自然地抬手,
衝著那個還在原地激動得臉頰通紅的導購員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