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還是第一次,在鍾亮這群人的臉上,看到這種近乎於“朝聖”般的表情。
要知道,鍾亮他們這個圈子,接觸的非富即貴。
甚麼首富的兒子,甚麼巨鱷的公子,他們見得多了。
可她從來沒見過,有誰能讓鍾亮他們露出這種五體投地的神情。
即便是面對那些地位遠超於他們的頂級大少,
他們最多也就是客氣、恭敬,帶著點疏離。
絕不是現在這樣。
這眼神,太純粹了。
純粹得……就像是信徒看見了神只。
“喂。”
阮棠眠紅唇輕啟,慵懶地開口。
“你們幾個,這是甚麼表情?”
“被深哥嚇傻了?”
她這一開口,總算把四人的魂給叫了回來。
鍾亮最先反應過來,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那口氣彷彿要把他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賽車觀全部吐出去。
他轉過頭,看著阮棠眠,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嫂子。”
鍾亮的聲音有點乾澀。
阮棠眠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鍾亮苦笑了一下,撓了撓頭,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嫂子,不瞞你說。”
“我們最開始……想跟深哥交朋友,目的其實挺不純的。”
“就是衝著‘江先生’這個名頭去的。”
他很坦誠。
“我們這個圈子,說白了,就是個名利場。
誰牛逼,誰背景硬,大家就願意往誰身邊湊。”
“第一次在酒吧見到深哥,看他開那臺車,就知道他身份絕對不簡單。”
“所以當時就想著,無論如何,得把這條線搭上。”
旁邊的陳國偉和胡鋒他們也紛紛點頭,臉上都有些赧然。
這確實是他們最開始的想法。
很現實,也很功利。
阮棠眠聽完,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她的笑容裡,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
“所以呢?”
“你們現在發現,你們看走眼了?”
“發現他最不值錢的,就是他的身份背景了?”
鍾亮一愣,隨即重重地點頭!
“對!”
“嫂子你這話說得太對了!”
他一拍大腿,激動地說道。
“我們後來慢慢發現,深哥這個人,根本就不是我們想的那樣!”
“他牛逼的地方,壓根就不是因為他有錢有勢!”
阮棠眠眼裡的笑意更濃了,她抱著手臂,下巴微微揚起
像一隻驕傲的孔雀。
“何止。”
“你們看到的,還只是冰山一角呢。”
那語氣裡的得意和炫耀,根本不加掩飾。
鍾亮看著阮棠眠這副模樣,心裡頓時明瞭。
完了。
嫂子這回是徹底栽了。
以前的阮棠眠,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換男友比換衣服還勤。
可現在看她提起江深時,那滿眼藏不住的光彩,
那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這個男人是我的”的驕傲表情……
這哪還是那個風情萬種的女王。
這分明就是個陷入熱戀,智商清零的小女人。
不過,鍾亮完全能夠理解。
換做任何一個女人,在見識到江深的那些“冰山一角”後,
恐怕都很難不淪陷。
“然後呢?”
阮棠眠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她追問道。
“快說說,你們還發現了甚麼?”
“他今天這車技,確實把我……也驚到了。”
雖然她對江深有著絕對的信心,但剛才那堪稱完美的起步,
依舊超出了她的預料。
“車技?”
鍾亮一聽,頓時笑了,笑得有些神秘。
“嫂子,車技這玩意兒,在深哥那兒,恐怕都排不上號。”
“不賣關子了,我跟你說。”
鍾亮清了清嗓子,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唾沫橫飛。
“就昨天!我們不是跟深哥去參加了一個甚麼書畫展覽嗎?”
“你知道我們看到了甚麼嗎?”
“深哥他……他畫了一幅畫!”
旁邊的杜亮傑也激動地湊了過來,搶著說道:
“對對對!嫂子!那畫,絕了!”
“當時華國書畫協會的副會長,一個叫齊白石的傳人,
叫齊……齊甚麼的來著?”
胡鋒在旁邊提醒道:“齊正陽!”
“對!齊正陽!”杜亮傑一拍腦門,“那老先生,
在書畫界甚麼地位?泰山北斗級別的人物了吧?”
“他看了深哥的畫,當場就說自己畫了一輩子,都畫到狗身上去了!”
“還說深哥的畫,有宗師之境!”
“宗師啊!嫂子!那可是宗師!”
陳國偉也跟著補充:“最騷的是,深哥畫完,
筆一扔,直接就走了!把畫送給了那個辦展覽的小姑娘,連名字都沒留!”
“深藏功與名啊!”
“當時整個展廳的人都瘋了,全都在打聽那個年輕人是誰!”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手舞足蹈,
臉上的表情比他們自己拿了獎還激動。
阮棠眠聽得一愣一愣的。
畫畫?
她知道江深會的東西很多,但這個領域,她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她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江深握著毛筆,揮毫潑墨的畫面。
那個平時看起來有些慵懶,甚至帶點痞氣的男人,
在宣紙前會是甚麼樣的神情?
專注?
還是淡然?
光是想一想,阮棠眠就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這就完了?”鍾亮看著阮棠眠震驚的表情,
嘿嘿一笑,顯得更加得意了。
“嫂子,這才哪到哪啊!”
“昨天下午!我們又去了KTV!”
“我本來以為,深哥這種身份的人,去KTV也就是坐著喝喝酒,聽我們鬼哭狼嚎。”
“結果你猜怎麼著?”
鍾亮壓低了聲音,表情誇張得好像在說甚麼絕世機密。
“深哥他開嗓了!”
“我草!”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胡鋒,此刻再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嫂子!你是沒聽到啊!”
“那哪是唱歌啊!那他媽是天籟!”
“我發誓,我聽過那麼多演唱會,看過那麼多歌唱節目,沒有一個!
一個都沒有!能比得上深哥隨便唱的那兩句!”
“專業!太專業了!”
“不!比那些所謂的專業歌手強太多了!
那些人跟他一比,簡直就是業餘的!”
“聽他唱歌,耳朵會懷孕,你知道嗎!”
“那是一種享受!真正的藝術享受!”
鍾亮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沒錯!我當時就覺得,我們花錢去KTV,不是去唱歌的,
是去給深哥捧場的!”
“他一個人,就是一場頂級的個人演唱會!”
“我敢說,深哥要是去參加甚麼選秀節目,
那些導師都得站起來給他當學員!”
書畫宗師。
歌神降臨。
再加上今天這堪比職業頂尖賽車手的車技……
鍾亮四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