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還沒來得及退開。
阮棠眠已經動了。
她完全沒有要等鍾亮讓開的意思,直接邁開長腿,身子微微一側。
就那麼從鍾亮和椅子之間的縫隙裡,硬生生地擠了過去。
柔軟但充滿彈性的身體,不可避免地擦過了鍾亮的胳膊。
鍾亮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只感覺一股驚人的熱力和馨香撲面而來,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然後,他就眼睜睜地看著。
阮棠眠擠開他之後,沒有絲毫的猶豫,一屁股就坐在了江深旁邊的空位上。
那個位置,原本是他的。
現在,被女神理直氣壯地霸佔了。
而且,她坐得離江深極近。
近到兩條手臂幾乎要貼在一起。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霸道又自然。
彷彿那個位置,天生就該是她坐的。
鍾亮:“……”
陳國偉、胡鋒、杜亮傑:“……”
四個人,八隻眼睛,齊刷刷地瞪著眼前這堪稱魔幻的一幕。
大腦,集體宕機。
不。
這已經不是宕機那麼簡單了。
這簡直是CPU、記憶體、硬碟,全套硬體被瞬間格式化,
連帶著系統都重灌了,結果發現裝的是個看不懂的外星版本。
鍾亮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無情地顛覆。
這還是那個傳說中的阮棠眠嗎?
那個被譽為“冰山下的火山”,熱情奔放只是表象,
骨子裡卻比誰都冷的阮家大小姐?
圈子裡的人誰不知道,阮棠眠雖然看著對誰都笑,但那笑容從來不達眼底。
她可以跟你碰杯喝酒,可以跟你談笑風生,但那份疏離感,
刻在了骨子裡,任誰都無法真正靠近。
多少自詡情場高手的公子哥,在她面前使盡渾身解數,
結果連她的一點私人聯絡方式都搞不到。
她就像天邊最絢爛的晚霞,誰都可以欣賞,誰都無法擁有。
可現在呢?
眼前這個主動搭話,主動擠開別人,主動貼上去坐下的女人……
是誰?
那眼神,那姿態,那幾乎要溢位來的親暱和佔有慾……
這他媽哪裡還有半點高冷女神的樣子?
這分明就是個看見了自家小奶狗,
恨不得立刻叼回窩裡藏起來的女主人啊!
“臥槽……”
胡鋒嘴巴張了張,無聲地吐出兩個字。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幹得要冒煙。
杜亮傑更是不堪,他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昨晚熬夜打遊戲出現了幻覺。
陳國偉則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下的雙眼,
寫滿了學術性的探究和哲學性的迷茫。
這不科學。
這完全不符合他過去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社交行為邏輯學。
鍾亮的心情最為複雜。
尷尬?
有。
丟人?
也有。
但更多的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巨大問號。
江深……
他這個才認識沒多久,感覺很投緣,但背景成謎的兄弟……
到底是甚麼來頭啊?!
能讓阮棠眠這種級別的女神,做到這個地步?
這已經不是“關係不一般”能解釋的了。
這簡直就是摁著他們的頭,讓他們承認“我們倆有一腿”!
就在四個人思維混亂,各自在腦內掀起驚濤駭浪的時候,
打破這份詭異寂靜的,正是風暴的中心——阮棠眠。
她坐下後,就沒再看鐘亮他們一眼。
一雙勾魂奪魄的桃花眼,饒有興致地在江深臉上打轉。
她伸出一根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戳了戳江深的胳膊。
“喂。”
她的聲音帶著慵懶的笑意。
江深側過頭,眼神平靜地看著她:“嗯?”
“你一來,就把你這幾個兄弟給嚇傻了。”
阮棠眠說著,終於捨得將目光分給那四尊“石像”一點。
她紅唇微微一勾,調侃道:“怎麼了各位大少爺?”
“一個個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臉上長了朵花呢。”
她這話一出,鍾亮四人猛地回過神來。
“沒,沒有……”
“阮小姐說笑了……”
幾個人連忙擺手,表情要多不自然有多不自然。
阮棠眠輕哼一聲,靠在椅背上,雙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
裙襬下的風光若隱若現,更是讓人不敢直視。
“我才不信。”
“你們這群人,成天除了吃喝玩樂,就是在這裡比誰的車更快,比誰的膽子更大。”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和不易察覺的輕蔑。
“這俱樂部裡,還有甚麼事能讓你們驚訝成這副德行?”
鍾亮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能讓我們驚訝成這樣的,不就是你嗎大姐!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行為,在我們這個圈子裡,
就等於是一顆核彈在市中心引爆啊!
但他不敢說。
只能乾笑著,繼續給自己找臺階。
“哪能啊,我們就是……就是看到阮小姐您大駕光光臨,
有點受寵若驚,受寵若驚,嘿嘿。”
阮棠眠挑了挑眉,顯然不吃他這一套。
她目光一轉,又落回了鍾亮身上。
“是嗎?”
“我看你今天挺閒的啊。”
她下巴朝著賽道的方向點了點。
“怎麼?不去跑兩圈,在這兒乾坐著?”
來了。
又被點名了。
鍾亮感覺自己的頭皮有點發麻。
他深吸一口氣,沒好氣地開口。
但那語氣裡的火藥味,在出口的瞬間,還是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變成了幾分無奈的抱怨。
“我這不是陪我兄弟嘛!”
他特意加重了“兄弟”兩個字,一邊說,一邊還往江深那邊看了一眼。
“等車呢!”
“哦?”
阮棠眠聞言,立刻把全部注意力都轉回到了江深身上。
那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剛才對著鍾亮他們還是女王巡視的姿態,
這會兒對著江深,眼神瞬間就柔和了下來,充滿了好奇。
“你要用車?”
“嗯。”江深點了點頭,神色坦然。
“怎麼突然想起來玩這個了?”阮棠眠追問道,
身體又朝著江深的方向湊近了幾分,幾乎要貼在他的肩膀上。
那股馥郁的香氣,更加清晰地鑽入鼻腔。
江深卻依舊淡定。
“對賽車有點興趣,就過來看看。”
他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我的車不太適合跑賽道,鍾亮說給我安排一輛。”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應該很快就到了。”
“原來是這樣!”
阮棠眠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那是一種找到了同類的興奮和喜悅。
“太好了!”
她忍不住拍了一下手,清脆的響聲讓旁邊四個人的心臟都跟著顫了顫。
“我也超級喜歡賽車!”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熱情,語氣裡滿是激動。
“我偶爾也會下來跑幾圈的,
不然你以為我怎麼跟鍾亮他們這幫不學無術的傢伙混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