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三樓”、“最顯眼的位置”、“沒署名”這幾個關鍵片語合在一起時。
人群中一個資深書畫愛好者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瞪得像銅鈴!
“三樓……沒署名的畫……難道……難道是那幅《留白》?!”
這個名字一出,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留白》?!哪個《留白》?”
“還能是哪個!就是那幅被譽為近十年國畫界巔峰之作的《留白》啊!”
“我的天!就是那幅只用寥寥數筆,卻勾勒出無盡意境,讓無數名家都自嘆不如的畫?!”
“我聽說這幅畫的作者神秘得很,一直沒人知道是誰,所以才用《留白》這個代稱。”
“不可能吧!他才多大年紀?二十出頭?這怎麼可能畫出那種蘊含了人生大智慧的畫?!”
“可溫老都這麼說了,還能有假?!溫老可是華國書畫協會的副會長!他會認錯人?!”
議論聲,驚歎聲,質疑聲,此起彼伏,匯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
幾乎要將整個展廳的屋頂掀翻。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也是更深層次地聚焦在了江深身上。
如果說剛才是震驚,那麼現在,就是顛覆!
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畫出了被譽為“國畫巔峰”的作品?
這已經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的了。
這是妖孽!是畫壇千年難遇的麒麟兒!
短暫的喧囂過後,人群中有人發出了一聲感慨。
“嘖嘖,看看人家這境界!”
“畫出了《留白》這種神作,卻連名字都不願意署。”
“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混在人群裡,要不是溫老碰見,誰能知道?”
這聲感慨,像是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眾人心中的另一番情緒。
“是啊!這才是真正的大師風範!謙遜!低調!有內涵!”
“跟人家一比,剛才某些人算個甚麼東西?”
一個尖銳的聲音毫不客氣地響了起來,所有人的視線都下意識地瞥向了臉色慘白的袁昌。
“可不是嘛!畫了幅勉強入選的破畫,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拿著個入選證書吹了半天。”
“還跑出來大談甚麼理想和藝術,教育這個,指點那個的。”
“現在看看,臉疼不疼啊?”
“哈哈哈哈!何止是臉疼,我估計心都在滴血吧!”
“剛才站得有多高,現在摔得就有多慘!這就叫裝逼遭雷劈,活該!”
“這就叫降維打擊!人家根本就沒想跟你比,但你連站在人家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一句句辛辣的嘲諷,像是一把把鋒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紮在袁昌的心口上。
他感覺自己的尊嚴被一寸寸剝離,然後被扔在地上,任由無數只腳踐踏。
他雙拳緊緊攥著,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裡,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反駁,想怒吼,想讓這些只會跟風的蠢貨都閉嘴!
可他不敢。
他抬起頭,怨毒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了正和江深談笑風生的溫藏舟身上。
溫藏舟!
華國書畫協會的副會長!
這個身份,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地壓在他的頭頂。
他們袁家雖然有點家底,但在這種文化界的龐然大物面前,連只螞蟻都算不上。
只要溫藏舟一句話,就能讓他在整個書畫圈,甚至他父親的生意,都徹底混不下去。
他不能,也不敢得罪。
所以,他只能站在這裡,像一個被公開處刑的罪犯,默默承受著所有人的嘲笑。
屈辱、憤怒、不甘……種種情緒在他胸中翻騰,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想不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今天,本該是屬於他的高光時刻。
他精心準備了演講稿,在老師閻濤的引薦下。
在眾人面前慷慨陳詞,享受著那些崇拜和讚賞的目光。
他就是要讓周玲知道,他袁昌,才是配得上她的天之驕子。
至於江深?
憑甚麼跟他爭?
為甚麼溫藏舟會突然出現?
還偏偏對江深……如此恭敬?!
那個被他視作螻蟻,連當他對手都不配的江深,竟然是傳說中《留白》的作者?!
這太荒謬了!
這簡直比小說還要離奇!
巨大的落差和強烈的羞辱感,讓袁昌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崩塌了。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精心打扮,準備登臺表演的猴子。
結果剛翻了兩個跟頭,就被衝上臺的齊天大聖一棒子打回了原形。
不,他連被打回原形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從始至終,人家齊天大聖,壓根就沒正眼瞧過他。
這才是最致命的。
無視,是最高階的蔑視。
看著袁昌那副失魂落魄、搖搖欲墜的樣子,周玲的心裡,竟然湧起了一陣說不出的暢快。
她想起了剛才袁昌對江深那種高高在上的、充滿優越感的姿態。
再看看他現在這副德行。
真是解氣!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風暴中心的江深。
面對溫藏舟的熱情,面對周圍人群的驚歎和崇拜。
他沒有半點得意忘形,也沒有絲毫的侷促不安。
他就那麼平靜地站著,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從容地和溫藏舟交談著,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那種淡然,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和沉穩,形成了一種無與倫比的魅力。
周玲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她發現,自己的眼睛,竟然一眨不眨地黏在了江深的身上。
那眼神裡,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欣賞、好奇,甚至……還有一點點小小的崇拜。
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小迷妹看到偶像的樣子!
“哎呀!我在看甚麼呢!”
周玲猛地回過神來,俏臉“唰”的一下就紅透了,像熟透了的蘋果。
她觸電般地移開目光,心如鹿撞,砰砰狂跳。
她悄悄地抬手捂住自己發燙的臉頰,只覺得那溫度高得嚇人。
“周玲啊周玲,你要矜持!矜持一點啊!”
她低聲自語著,嘴角卻忍不住,悄悄地,彎起了一抹甜甜的弧度。
馮佳妍就站在周玲旁邊,自然將她這一系列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她先是看到周玲痴痴地望著江深,那眼神,嘖嘖,簡直是把“我心動了”四個大字寫在了臉上。
然後,周玲又猛地捂住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嘴裡還唸唸有詞。
這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馮佳妍眼珠子一轉,順著周玲剛才的視線方向看過去。
人群的焦點,江深。
再轉回來,看看自己身邊這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朋友。
哦豁!
她瞬間就懂了。
馮佳妍壞笑著湊到周玲耳邊,壓低了嗓音,語氣裡滿是調侃。
“喂,看上啦?”
“甚麼看上了!你胡說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