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胸狹隘,睚眥必報。
難怪周玲看到他,連裝都懶得裝一下。
換做是誰,被這種人黏上,都得噁心得吃不下飯。
“就因為這個,周家的生意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鍾亮的聲音裡充滿了義憤填膺。
“你說,有這麼辦事的嗎?”
“啊?表白不成就報復人家裡,這他媽是二十一世紀的正常人能幹出來的事?”
“從那以後,我們看見他就煩。”
“可他呢,臉皮厚得跟城牆似的,還總覺得玲玲姐不答應他,是一時鬧脾氣。”
“覺得自己情深似海,早晚能感動玲玲姐。”
“感動個屁!”
鍾亮啐了一口。
“他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那副德行,整天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粘著玲玲姐。”
“甩都甩不掉,簡直晦氣!”
鍾亮越說越氣,胸口起伏著。
“還不止呢!”
旁邊的馮佳妍也聽不下去了,補充道。
“他不光是糾纏玲玲,他還把所有跟玲玲走得近一點的男性,都當成假想敵。”
“對對對!”
鍾亮立刻接上話茬。
“就是這樣!江哥,我們幾個,有一個算一個,都被他明裡暗裡針對過。”
“不是在閻濤老師面前給我們上眼藥,就是找機會說些酸話膈應人。”
“那副樣子,就跟護食的狗一樣,看著就讓人反胃。”
江深聽明白了。
總而言之,這個袁昌,就是一個自我感覺良好。
被拒絕後因愛生恨、利用家族勢力進行報復、同時又有著極強佔有欲的偏執狂。
這種人,確實挺可怕的。
說是“舔狗”吧,又沒有舔狗的卑微。
反而更像是一種病態的自我感動,把追求物件當成了自己的私有物品,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舔狗的最高境界——“瘋狗”。
“江哥,你可得提防著點這傢伙。”
鍾亮總算把氣給順了下去,轉而一臉嚴肅地提醒江深。
“他今天看你的眼神就不對勁。”
江深聞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鍾亮看他這反應,又趕緊補充道。
“當然了,我們倒不是擔心他能把你怎麼樣。”
“就是……多提防著點變態,總歸是沒錯的。”
“萬一他發瘋,在背後搞點小動作惡心你,也挺煩人的。”
“知道了。”江深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朋友的好意。
但他心裡,卻並沒把那個袁昌太當回事。
一個跳樑小醜罷了。
安分守己也就罷了。
要是真敢不知死活地惹到自己頭上來……
江深眼底掠過一抹冷意,他會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厲害”兩個字到底是怎麼寫的。
幾人在這邊嘀嘀咕咕,不遠處的周玲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袁昌的出現,的確像一顆掉進清湯裡的老鼠屎,壞了她今天的好心情。
但她不想讓這種負面情緒一直延續下去,影響到朋友們。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厭惡壓了下去,朝著江深他們走了過來。
“好了,別聊那個掃興的人了。”
她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冷,但細聽之下,能感覺到一絲刻意的輕鬆。
“難得來一次,好好看作品吧。”
她這是在主動轉移話題,打破這沉悶的氣氛。
鍾亮一聽,立刻領會了精神。
他知道周玲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對對對!看展!看展!”
他立刻換上一副興致勃勃的表情,大手一揮。
“走著,哥幾個,薰陶一下藝術細菌去!”
籠罩在幾人頭上的陰雲總算是散了。
大家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袁昌那個名字,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了畫展上。
接下來的參觀,氣氛明顯變得輕鬆愉快起來。
江深、周玲和馮佳妍是真心在欣賞。
他們會駐足在某幅作品前,認真地看上許久,偶爾低聲交流幾句自己的看法。
而鍾亮、陳國偉、胡鋒和杜亮傑四個人,則是標準的“氣氛組”。
他們幾個對這些書畫作品,可以說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
但來都來了,總得裝裝樣子。
於是,四個人學著江深他們的模樣,煞有介事地在畫作前踱步。
“哎,老陳,你看這幅山水畫。”
鍾亮揹著手,挺著肚子,學著電視裡那些老幹部的樣子,指著一幅畫說道。
“你看這山,畫得……多有層次感!”
“還有這水,流得……多麼的……呃……流暢!”
陳國偉在一旁連連點頭,表情嚴肅,推了推自己並沒有度數的金絲眼鏡。
“不錯,有道理。”
“你看這幾筆,看似隨意,實則蘊含著畫家深厚的功力。”
“尤其是這個……這個墨點的用法,簡直是神來之筆!”
胡鋒和杜亮傑也在旁邊湊熱鬧。
“嗯,這幅字寫得好啊!”
“你看這筆鋒,多麼的蒼勁有力!”
“雖然我看不懂寫的是啥,但我能感覺到,這裡面蘊含著一股……氣!”
“對,就是氣!”
四個人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引得旁邊的馮佳妍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周玲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江深看著這四個活寶,也是覺得好笑。
這群不懂裝懂的傢伙,倒也給這場高雅的畫展,增添了幾分獨特的煙火氣。
“行了行了,你們幾個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馮佳妍笑得肚子疼,擺著手讓他們幾個別再演了。
“還藝術細菌,我看你們是藝術細胞一個都沒有。”
“嘿,佳妍你這就說得不對了。”
鍾亮不服氣地挺了挺胸膛。
“我們這叫甚麼?我們這叫沉浸式體驗!”
“對!沉浸式!”
陳國偉推了推眼鏡,煞有介事地補充道。
“不懂,才要學習嘛!”
“我們這是在用我們的心靈,去感受藝術的薰陶!”
“說得好!”
胡鋒和杜亮傑立刻鼓起了掌。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歪理說得頭頭是道,逗得大家笑個不停。
一行人就在這樣輕鬆愉快的氛圍裡,繼續往前走。
他們穿過一個掛滿書法作品的展廳,來到了一面巨大的展牆前。
所有人的腳步,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展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無比的山水畫。
這幅畫實在是太大了。
目測長度,至少有十二米。
整面牆,都被它佔據得滿滿當當。
畫卷展開,氣勢磅礴。
巍峨的群山連綿起伏,雲霧繚繞其間。
近處的樹木蒼翠挺拔,枝葉分明。
遠處的山峰則隱沒在雲海之中,只露出淡淡的輪廓。
山間有飛瀑直下,激起千層水霧。
瀑布下的溪流蜿蜒曲折,清澈見底,彷彿能聽到潺潺的水聲。
溪流匯入江河,江面開闊,波光粼粼。
畫中不僅有山水,還有各種生靈。
山林間有猛虎在咆哮,有猿猴在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