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和疏離。
鍾亮撇了撇嘴,原本活躍的表情變得有些不爽,甚至帶著點厭煩。
馮佳妍更是下意識地往周玲身後縮了縮,似乎有些畏懼。
江深心裡咯噔一下。
看來,這是來了個不受歡迎的傢伙。
他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沒有主動開口,只是靜靜地觀察著。
那個男人很快就走到了他們面前。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只落在一個人身上。
周玲。
他完全無視了旁邊的江深、鍾亮、馮佳妍等人,就好像他們是空氣一樣。
“玲玲。”
他開口,聲音溫和,但那份親暱的稱呼,卻讓周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也來看老師的畫展了。”
一瞬間,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鍾亮他們幾個大男人,就這麼被當成了背景板,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尤其是鍾亮,他本來就是個暴脾氣,當場就想發作,但被旁邊的陳國偉悄悄拉了一下胳膊。
江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對這個叫袁昌的男人,瞬間沒了半點好感。
太傲了。
也太沒眼力見了。
這種人,通常都極度以自我為中心。
袁昌似乎也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
他的視線終於從周玲身上移開,掃了一眼其他人,但那眼神依舊是居高臨下的。
他輕輕咳了一聲,試圖打破這片沉默。
然後,他又把目光轉回周玲身上,帶著幾分質問的語氣。
“玲玲,我昨晚給你發訊息了。”
“怎麼沒回?”
這話一出,火藥味頓時就上來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問這種私密又帶著興師問罪意味的話,情商簡直低到了地心。
周玲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
她甚至連個敷衍的表情都懶得給,只是冷冷地掀起眼皮。
“哦。”
“睡得早,沒看見。”
這回答,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感情,把天直接聊死。
袁昌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他鏡片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受傷和難堪,嘴角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周玲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就在這尷尬快要溢位螢幕的時候,遠處傳來一個蒼老而有力的聲音。
“袁昌!”
袁昌渾身一震,循著聲音望去。
只見一位精神矍鑠、穿著中式對襟衫的老人正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老師!”
袁昌臉上的尷尬和挫敗瞬間被恭敬和急切所取代。
他連忙應了一聲,然後急匆匆地朝著老人跑了過去。
臨走前,他還不忘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周玲,丟下一句話。
“玲玲,我待會兒再來找你。”
那語氣,與其說是告別,不如說是一種不容置喙的宣告。
周玲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好看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甚至低低地“嘖”了一聲,那嫌棄的意味,隔著八丈遠都能感覺到。
呼。
隨著袁昌的離開,籠罩在幾人頭頂的低氣壓總算消散了些。
鍾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著袁昌的背影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晦氣!”
他小聲罵了一句。
江深將所有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這人誰啊?
怎麼大家反應都這麼大?
聽他喊周玲“玲玲”,又喊那個老人“老師”,難道他也是閻濤大師的弟子?
是周玲的師兄?
可看周玲這態度,完全不像啊。
倒像是躲避甚麼黏人的蒼蠅。
江深滿肚子的疑問,但他沒有直接問出口。
而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顯然被八卦雷達鍾亮給捕捉到了。
鍾亮湊過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袁昌離開的方向。
然後又看了一眼江深,表情裡寫著“想知道不?”。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了周玲。
那意思很明顯:這事兒……能跟江哥說不?
周玲察覺到了他的目光,也看到了江深眼中的疑惑。
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對著鍾亮,輕輕點了點頭。
得到了“最高指示”,鍾亮那顆八卦的心瞬間原地爆炸。
他立刻攬住江深的肩膀,把他往旁邊拉了拉,壓低了聲音,一副準備說驚天大秘密的架勢。
“江哥,來來來,我跟你好好說道說道這個奇葩……”
鍾亮攬著江深的肩膀,幾乎是把他半拖半拽地帶到了一個稍微僻靜的角落。
那樣子,活像是要接頭甚麼地下情報的特工。
陳國偉他們幾個也心照不宣地圍了過來。
形成一個天然的人肉屏障,把他們和展廳裡其他的人隔開。
“江哥,你剛才都看到了吧?”
鍾亮壓著嗓子,眉飛色舞的,臉上那種“我就知道有大瓜”的興奮勁兒根本藏不住。
江深點了點頭,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那個奇葩,叫袁昌。”
鍾亮先是報上了名號,然後又朝著剛才那個老人的方向努了努嘴。
“他跟玲玲姐一樣,都是閻濤大師的學生。”
“所以,算起來還是玲玲姐的師兄。”
這個資訊倒是印證了江深剛才的猜測。
“他們兩家……本來還有生意上的合作。”
鍾亮說到這裡,刻意在“本來”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還拖長了音調,那點弦外之音,簡直不要太明顯。
江深何等聰明,立刻就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本來有合作。
那就是說,現在沒有了。
結合剛才袁昌那副討人嫌的嘴臉,和周玲毫不掩飾的厭惡,這其中的故事,恐怕不怎麼愉快。
“然後呢?”江深順著他的話問。
“然後?”
鍾亮冷笑了一下,臉上的八卦神情瞬間被鄙夷和憤怒所取代。
“然後就是一出噁心人的戲碼!”
他的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又趕緊壓了下去,湊得更近了。
“這個袁昌,從進師門開始就一直追玲玲姐,死纏爛打的那種。”
“你想想,玲玲姐甚麼眼光?能看上他?”
“玲玲姐早就明確拒絕他八百回了。”
“說得很清楚,大家就是同門師兄妹,除此之外,沒別的可能。”
“結果你猜怎麼著?”
鍾亮說到激動處,手都揮舞了起來。
“這孫子,被拒絕了就惱羞成怒!”
“他自己沒本事讓玲玲姐喜歡他,就把氣撒在別的地方。”
“他居然……讓他家裡,單方面中止了和周家所有的合作專案!”
這話一出,旁邊的胡鋒和杜亮傑也忍不住罵出聲。
“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對,就是個小人,玩不起就掀桌子。”
江深聽得微微挑眉。
因為追女孩子不成功,就動用家族力量去打壓對方的家族企業?
這已經不是情商低的問題了。
這是人品和格局都有巨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