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思考。
幾秒鐘後,那個沉穩的聲音再次響起。
“看住他。”
“別讓他走了。”
“也別讓任何人動他。”
“我馬上到。”
“是,老闆。”
葉明結束通話電話,深吸了一口氣。
老闆的語氣很平靜。
但葉明卻從中聽出了不同尋常的意味。
他對著對講機,下達了命令。
“所有人,都給我坐下。”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亂動。”
“都聽清楚了沒有?”
南側卡座區,那些原本已經蠢蠢欲動的壯漢們,雖然心有不甘。
但還是罵罵咧咧地重新坐了回去。
葉明是紀老闆的親信。
他的話就是紀老闆的話,沒人敢不聽。
大廳裡的氣氛,暫時緩和了下來。
但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感,卻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江深靠在柔軟的沙發上,腦海裡,浮現出8號那天收到的那條未來新聞。
【娛樂大亨紀西辭於12日凌晨三點,在私人別墅內燒炭自殺,震驚商界。】
【警方初步通報,紀西辭的自殺,可能與其公司近期面臨的嚴重債務危機有關。】
這只是公開發布的新聞。
而在新聞下面,還有一行只有他才能看到的超級內幕訊息。
【真相:紀西辭並非自殺,而是被其妻子謀殺,偽造成燒炭自殺的假象。】
江深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摩挲著。
他的目標很明確,救下紀西辭。
這不僅僅是因為一條人命。
更因為,救下紀西辭,對他來說有著巨大的好處。
一個身家數百億的富豪的人情,其價值無可估量。
當然,他不會傻到現在就告訴紀西辭,你老婆要殺你。
這種話,說出去只會被當成瘋子。
甚至可能會激怒對方,引來殺身之禍。
他需要一個更穩妥的方式,而今天就是第一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五分鐘後。
酒吧那扇厚重的雙開大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
這一次,進來的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灰色休閒西裝的中年男人。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整個人都透著濃濃的書卷氣。
看起來不像是個縱橫商場的億萬富豪,倒更像是一位在大學裡教書的老教授。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來的時候,那鏡片後面卻隱藏著久經江湖的滄桑。
他就是紀西辭。
一個從底層江湖,一步步爬上京南金字塔頂端的傳奇人物。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身材高大的黑西裝保鏢。
這些保鏢目光沉靜,步伐穩健,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那是真正見過血動過手的人,才會有的氣場。
隨著紀西辭的出現,南側卡座區那幾十號人,瞬間全體起立。
他們臉上的囂張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紀老闆!”
“紀老闆晚上好!”
問好聲此起彼伏,整齊劃一。
在京南這片地界上,提起紀西辭的名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和另一家頂級酒吧“夜鶯”的老闆陳墨生,都是早年間混江湖起家的。
後來成功洗白,靠著正經生意發了家。
論人脈,陳墨生或許更廣一些。
但論財力,紀西辭卻要更勝一籌。
因為他的名下,不僅有酒吧、KTV這些娛樂產業。
還有一個規模巨大的娛樂公司,以及一個在業內頗有名氣的模特公司。
在酒吧這個行業,紀西辭是當之無愧的京南第二,僅次於夜鶯的陳墨生。
然而面對手下們恭敬的問候,紀西辭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的目光。
從踏入大廳的那一刻起,就精準地鎖定在了東側卡座那個獨自坐著的年輕身影上。
他停下腳步,身後的黑西裝保鏢也隨之停下。
整個大廳,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紀西辭的身上。
他們都在等待著老闆的下一步指示。
紀西辭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腳,徑直朝著江深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身後的保鏢立刻跟上。
緊接著,南側卡座區那幾十號黑衣壯漢,也像是得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
然後便朝著東側的卡座區,包圍了過去。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紀西辭一步步走到江深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電話是你打的。”
江深抬起眼皮,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淺淡的笑意。
“紀老闆眼神不錯。”
紀西辭的眼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誰。”
“京南紀老闆,聲曜時代集團董事長,霧島酒吧只是您名下不太起眼的一個產業而已。”
江深語氣平淡,如數家珍。
“既然知道,你還敢來?”
紀西辭的聲音冷了下去。
電話裡,他確實暴跳如雷。
但那是因為他以為對方只是個躲在暗處耍小聰明的鼠輩。
可現在,對方竟然敢單槍匹馬地坐在自己的地盤上等自己。
這份膽魄,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
“為甚麼不敢來?”
江深好笑地反問。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面色不善的黑衣壯漢,目光重新落回到紀西辭的臉上。
“紀老闆,你這陣仗搞得有點大啊。”
“就不怕……你老婆給你戴綠帽子的事,被這麼多手下聽了去?”
“你這當老闆的臉,往哪兒擱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紀西辭的瞳孔猛地一縮。
羞辱感混雜著滔天的怒火,直衝天靈蓋。
“你在找死!”
紀西辭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幾個字。
他眼皮狂跳,鏡片後的雙眼已經佈滿了血絲。
那斯文儒雅的偽裝,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露出了底層的狠厲本色。
“我保證,今天你會橫著從這扇門出去。”
濃烈的殺氣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
那些黑衣壯漢在感受到老闆的怒火後,齊刷刷地向前踏了一步。
“砰!”
近百人同時向前壓迫,那股氣勢足以讓任何普通人嚇得屁滾尿流。
然而,江深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變。
“紀老闆。”
“你這點人,好像不太夠打啊。”
此話一出,全場皆靜。
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了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哈,我沒聽錯吧?這小子說甚麼?”
“說我們不夠他打?他以為自己是葉問啊?”
“腦子被門夾了吧?一個人打我們這麼多個?”
“老闆,別跟他廢話了,讓我上去擰斷他的脖子!”
那些黑衣壯漢們看著江深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在他們看來,這小子已經被嚇瘋了,開始說胡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