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牆體的一瞬間,江深右腳猛地在地上一蹬,身體高高躍起!
一樓外牆的裝飾性護欄,成了他第一個借力點。
江深腳尖在冰冷的金屬上輕輕一點,身體便如炮彈般向上彈起。
他的手指精準地搭住了二樓病房的窗沿。
手臂肌肉瞬間繃緊,一股強大的力量爆發,將他整個身體向上拉昇。
緊接著,他以同樣的方式,攀住了三樓的護欄。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任何拖沓。
他彷彿一隻在峭壁上游走的壁虎,悄無聲息。
很快,他便來到了四樓的窗戶下。
這正是陸展業病房的窗戶。
江深一手扒著三樓的護欄,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向上摸索,觸碰到了四樓窗戶的縫隙。
他輕輕一推。
“咔噠。”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窗戶,竟然應聲向內開啟了一條縫。
江深心中毫無波瀾。
這扇沒有上鎖的窗戶,本就是他下午留下的“後門”。
就在陸昭寧簽署資產轉讓協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檔案上時。
江深發動了神級停滯的能力。
在那個靜止的世界裡。
他從容地走到窗邊,藉著半掩窗簾的遮擋,悄悄撥開了右側窗戶的鎖釦。
窗簾完美地遮住了把手角度的細微變化。
沒有人發現,這個VIP病房,已經門戶大開。
此刻,陸展業因為身體虛弱加上精神上的巨大打擊,正陷入沉睡。
病房外的走廊上。
陸家僱傭的保鏢與警方派來的人員,也絕不會想到有人會從四樓的外牆闖入。
這是絕佳的時機。
江深沒有猶豫,手臂發力,身體靈巧地翻進了窗戶。
他雙腳落地,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陸展業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穩,對闖入者一無所知。
江深站穩後,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進來的窗戶。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窗沿以及旁邊的牆體上,映出了幾個模糊的痕跡。
那是他剛才攀爬時留下的指紋和鞋印。
該死。
他心裡暗罵一聲。
雖然這些痕跡非常不明顯,但在專業的刑偵人員眼中,足以成為致命的證據。
不能留下任何破綻。
江深眼中閃過決然,發動了能力。
時光回溯!
周圍的一切開始倒流,窗外的風聲,監護儀的滴滴聲,都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逆轉。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退去,重新翻出窗外,落回三樓的護欄上。
時間,回到了半分鐘前。
江深再次懸在四樓的窗下,但他這一次沒有立刻行動。
他從口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薄款手套和一次性鞋套,迅速戴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伸手,扒住已經開啟的窗戶。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
身體再次靈巧地翻入病房,動作比之前還要輕盈。
落地後,他立刻回頭檢查。
窗沿上,牆壁上,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任何屬於他的痕跡。
他走到窗邊,朝外看了看。
醫院後牆種著幾棵高大的梧桐樹,枝葉繁茂,正好擋住了這個位置的視線。
加上這裡本就是偏僻的後巷,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四樓窗戶的這點動靜。
完美。
江深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轉過身關上了窗戶,但沒有上鎖,只是虛掩著。
然後,他邁開腳步,朝著病床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極穩,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彷彿一隻在黑夜中行走的貓。
心電監護儀的螢幕上,綠色的線條平穩地跳動著,發出單調而規律的聲響。
“滴…滴…滴…”
這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江深一步步靠近。
他終於走到了陸展業的病床旁。
他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
床上的陸展業,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眼窩深陷。
他身上插著各種管子,連線著旁邊一堆冰冷的醫療儀器。
下午還充滿滔天恨意的雙眼,此刻緊緊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
他睡得很沉,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死神已經站在了他的床邊。
江深就這麼靜靜地站著,看著他。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他凝視著陸展業沉睡的面容,那張臉上再也沒有了下午的猙獰。
江深收回目光,心中沒有半分憐憫。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而陸展業,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可恨。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讓這個世界的垃圾,提前回到垃圾該去的地方。
江深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病床旁的那個床頭櫃上。
下午陸展業瀕臨崩潰時,那充滿殺意的眼神,已經暴露了他最後的底牌。
江深的腦海裡,清晰地浮現出手機上那條來自未來的新聞。
新聞的配圖裡,警方從床頭櫃的最下層,拿出了一個銀色的金屬箱。
而那把導致陸展業“自殺”的槍,就存放在裡面。
江深的腳步動了。
他無聲地繞過病床,來到了床頭櫃旁。
他彎下腰,視線與床頭櫃的最下層抽屜齊平。
深棕色的木質抽屜,金屬的拉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戴著薄薄的手套,輕輕搭在了拉手上。
沒有絲毫的猶豫,他發力。
“吱呀——”
一聲幾乎被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完全掩蓋的聲響。
抽屜被緩緩拉開。
一個銀色的金屬密碼箱,靜靜地躺在抽屜深處,和他從新聞裡看到的那個一模一樣。
江深將抽屜完全拉出。
他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將金屬箱捧了出來,放在了床頭櫃上方的檯面上。
箱子表面冰涼的觸感,透過手套傳遞到他的指尖。
密碼鎖是四位數的。
江深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記得那篇報道的每一個字。
保險箱的密碼是一個對他而言意義非凡的數字。
0815。
江深伸出手指,在密碼滾輪上輕輕撥動。
“咔。”
“咔。”
“咔。”
“咔。”
四聲清脆的輕響,在寂靜中如同鐘擺的敲擊。
數字歸位,他按下了旁邊小小的開啟按鈕。
“啪嗒。”
鎖開了,箱蓋應聲彈開一條縫隙。
江深掀開了箱蓋。
一把黑色的格洛克17手槍,靜靜地躺在紅色的天鵝絨內襯裡。
旁邊還有一個裝滿了子彈的彈匣。
槍身閃爍著金屬獨有的幽冷光澤,像一隻蟄伏的毒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