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深……”陸昭寧忍不住開口。
“砸盤。”
江深吐出兩個字,斬釘截鐵。
“甚麼?”陸昭寧和阮棠眠都愣住了。
“我說,砸盤。”江深重複了一遍,指著螢幕,“現在,立刻,馬上。”
“掛28億保證金,借入股票,直接掛五億美元的賣出大單。”
“快!”江深催促道。
陸昭寧咬了咬牙,多年的商場歷練讓她瞬間壓下了心頭的震驚。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一連串的指令被精準地輸入交易系統。
“確認執行?”系統彈出最後的提示。
“執行!”陸昭寧按下了回車鍵。
一筆價值五億美元的鉅額賣單,如同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出現在了阿瑞斯集團的交易盤口上。
所有盯著這隻股票的機構和遊資,在這一刻,全都懵了。
“臥槽!誰啊這麼大的手筆?”
“瘋了吧?開盤漲得這麼好,誰在做空?”
然而,更讓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這筆足以讓任何一支中盤股瞬間崩盤的鉅額賣單。
竟然在三分鐘之內,被一股更加兇猛的買盤力量,全部吃掉!
一乾二淨!
成交!
股價,非但沒有下跌,反而在短暫的停滯後,以一個更加兇猛的姿態,繼續向上攀升!
“怎麼會這樣?”阮棠眠失聲叫道,臉上血色盡褪。
陸昭寧也呆住了,她看著螢幕上那根刺眼的綠色K線,大腦一片空白。
五億美元的拋盤,竟然連個水花都沒砸出來?
對手盤的力量,到底有多恐怖?
“有意思。”江深卻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再來!”江深下令。
“還來?”陸昭寧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對,繼續掛單,比剛才的規模再大一倍!”
“他想吃,就讓他吃個夠!”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變成了多空雙方慘烈至極的絞殺戰。
江深和陸昭寧這邊,一輪又一輪地掛出鉅額賣單。
而另一邊,無論他們丟擲多少,都有一股神秘而強大的資金,照單全收。
股價就在這種詭異的拉鋸戰中,波動著,持續上揚。
客廳裡,只剩下鍵盤的敲擊聲和陸昭甯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阮棠眠已經不敢再看螢幕上的數字,她只能看到,陸昭寧的臉色越來越白。
此時,所有關注著這場資本戰局的人,都看傻了。
藍海集團。
周曉芙的辦公室裡,氣氛凝重。
“董事長,陸總那邊完全是瘋了!她們的浮虧已經超過十個億了!”操盤手滿頭大汗地報告。
“這個陸昭寧……”周曉芙緊鎖眉頭,拿起手機,再次撥通了陸昭寧的電話。
依然是無法接通的忙音。
周曉芙放下手機,語氣裡滿是焦慮。
“她到底在想甚麼?這根本不是做空,這是在送死!”
……
深夜一點十分。
別墅裡。
電腦螢幕上,一串鮮紅的數字,觸目驚心。
全倉。
在江深的指令下,他們已經把全部一百億資金,透過槓桿,全部砸了進去。
共計融券做空了價值三百五十七億人民幣的阿瑞斯集團股票。
而此刻,阿瑞斯集團的股價,已經站在了51美元上方,漲幅3.6%。
按照當前價位,如果立刻平倉,他們的虧損,將超過十六億人民幣。
如果股價繼續上漲,一旦觸發強制平倉線,他們不僅會血本無歸,甚至可能倒欠券商八十億。
“我們……是不是虧了好多錢呀?”阮棠眠怯生生地問,聲音都在發抖。
陸昭寧沒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著螢幕。
身體因為長時間的高度緊張,已經變得有些僵硬。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江深忽然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
“行了,先這樣吧。”
“我去洗個澡。”
“啊?”阮棠眠和陸昭寧同時抬頭。
“我跟你一起。”阮棠眠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江深笑了笑,走過去,直接將嬌小的阮棠眠攔腰抱起。
“唔!”阮棠眠一聲短促的驚呼,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江深抱著她,旁若無人地,穩步走上二樓。
巨大的客廳裡,只剩下陸昭寧一個人。
還有三臺電腦螢幕上,那刺眼的,代表著鉅額虧損的紅色數字。
無邊的焦慮,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就在這時,被她設定了白名單的私人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她拿過手機,解除了呼叫限制。
瞬間,電話如同雪片般湧了進來。
第一個,就是周曉芙。
“昭寧!你瘋了?!你到底在幹甚麼?!”電話一接通,周曉芙焦急的吼聲就傳了過來。
陸昭寧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曉芙,我沒事。”
“沒事?你管浮虧十六個億叫沒事?你知道現在外面都怎麼說你嗎?”
陸昭寧沉默了片刻,緊接著,又有兩個電話打了進來,是那兩個借錢給她的陸家叔伯。
她結束通話周曉芙的電話,接通了其中一個。
“昭寧侄女,你……你這是在做甚麼啊?那筆錢……”
陸昭寧閉上眼睛,腦海裡一片混亂,只能用早已準備好的,連自己都不信的話術應付。
“叔叔請放心,一切盡在掌握。”
“根據市場資訊,我預判阿瑞斯集團的股價,很快就會下跌。”
結束通話電話,陸昭寧將手機丟在一旁,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沙發上。
客廳裡空曠得可怕。
陸昭寧抱住自己的手臂,試圖給自己一點溫度,但身體的寒意卻從骨子裡不斷往外冒。
她的手在抖,牙齒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她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根不斷跳動的K線。
感覺自己的心臟也隨著它的每一次波動而被狠狠揪緊。
瑞豐集團是她從父親手裡接過的,她花了無數心血,才有了今天的規模。
可現在,她卻親手將它推到了懸崖邊上。
她甚至把阮棠眠也拉下了水。
“江深……”
陸昭寧無意識地念著這個名字。
就在這份煎熬快要將她的理智徹底摧毀時,樓梯處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江深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他換上了一件寬鬆的白色浴袍,腰帶鬆鬆垮垮地繫著。
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膛。
頭髮還在滴著水,溼漉漉的,讓他那張本就俊朗的臉,更添了幾分隨性的性感。
他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慢悠悠地走下來,眼神平靜地掃過客廳,最後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