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業這是來摸底了。
“我知道了。”江深的聲音依舊平穩,“他要是問起,你就實話實說,把我推出來就行。”
“你……”陸昭寧那邊似乎有些遲疑。
“放心,我應付得來。”江深輕笑。
“正好,我也想見識見識,這位華林資本的董事長,到底是甚麼人物。”
“好,那你自己小心。”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江深收起手機,靠在牆上,眼神深邃。
陸昭業的到來,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場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正準備轉身回包廂,手機卻不合時宜地再次震動起來。
這一次,是一個來自海城的陌生號碼。
江深眉頭微皺,海城……
他接通了電話。
“喂,您好。”
“是江深先生嗎?”電話裡傳來一個男人彬彬有有禮,但毫無感情的聲音。
“我是。”
“江先生您好,我叫彭輝,是蘇沉舟董事長的助理。”
蘇晚晴的父親。
他的助理突然打電話給自己,所為何事?
“彭助理,你好。”江深客氣地回應。
“江先生,我目前人就在京南。關於之前蘇董和您提過的,蘇董希望我能和您當面談一談。”
“可以,時間地點?”江深乾脆地問道。
“我現在就在星雲國際大酒店的頂樓總統套房,如果您方便的話,隨時可以過來。”
“我半小時後到。”
結束通話電話,江深撥出一口濁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陸昭業前腳剛到,蘇沉舟的人後腳就跟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轉身走回包廂。
包廂裡,酒局已經接近尾聲。
江建國和謝文哲已經喝得東倒西歪,趴在桌上開始說胡話了。
江深走到侄女謝柔身邊,揉了揉她的腦袋。
“柔柔。”
“嗯?小舅。”謝柔抬起頭,嘴裡還嚼著東西。
“小舅有點急事要出去一趟,這裡就交給你了。”
江深從錢包裡抽出一沓現金,塞到她手裡。
“等會兒你喊個服務員,把賬結了,然後打車帶爺爺奶奶,還有你爸媽回去,知道嗎?”
“知道啦!”謝柔乖巧地點點頭,把錢收好,“你放心去吧,小舅。”
江深又跟自己母親和姐姐打了聲招呼,說公司有點急事需要他去處理,便匆匆離開了飯店。
坐進奧迪A8裡,他沒有絲毫猶豫,一腳油門,朝著星雲國際大酒店的方向疾馳而去。
……
星雲國際大酒店,京南最頂級的酒店之一。
其頂樓的總統套房,更是非富即貴才能踏足的地方。
江深在侍者的引領下,來到了套房門口。
門自動開啟,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幹練的男人正站在門內。
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面帶微笑,但眼神卻銳利如鷹。
“江先生,您好,我是彭輝。”
“彭助理。”江深點點頭,走了進去。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南繁華的城市天際線。
彭輝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從茶几上的一個公文包裡,取出了一份檔案,遞給江深。
“江先生,請過目。”
江深接過檔案,開啟。
扉頁上,是一個年輕男人的照片,長相俊朗,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傲氣。
姓名:鄒策。
年齡:二十六歲。
身份:東南鄒家核心成員。
下面是關於這個鄒策的詳細資料,從生平履歷到人際關係,事無鉅細。
江深快速地瀏覽著,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他怎麼了?”江深合上檔案,看向彭輝。
彭輝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鄒策,明天會抵達京南。”
“他的目的,是蘇晚晴小姐。”
“蘇董的意思是……”彭輝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
“希望江先生能出面,解決這個麻煩。”
“怎麼解決?”江深明知故問。
彭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蘇董說,江先生是晚晴小姐的男朋友。”
“年輕人之間因為感情問題發生一些爭執,甚至動動手,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希望……江先生的下手,可以重一點。”
“最好是,能讓他下半輩子都躺在床上,再也無法對晚晴小姐產生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江深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臉上沒甚麼表情。
這手段完全不像蘇沉舟那種老謀深算的人會做出的決策。
“後果呢?”江深問道。
“蘇董會處理好一切後續。”彭輝回答得滴水不漏。
“您只需要扮演好一個被激怒的、衝動的男朋友角色,剩下的,都交給蘇董。”
江深笑了。
“蘇董為甚麼這麼討厭這個鄒策?”江深盯著彭輝的眼睛,“只是因為他想追晚晴?”
“蘇董作為一個父親,不希望看到鄒策成為他的女婿,這個理由,足夠了嗎?”
彭輝微笑著反問。
這個理由,當然不夠。
江深知道,這裡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江深沉默了片刻,拿起自己的手機。
“我要跟蘇董通個話。”
彭輝似乎早有預料,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江深直接撥通了蘇沉舟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
“小江啊。”蘇沉舟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像是鄰家的長輩。
“蘇董。”江深開門見山,“彭助理把事情都跟我說了。”
“嗯,你的意思呢?”
“事情,我可以做。”江深緩緩說道。
電話那頭的蘇沉舟似乎輕笑了一聲。
“但是……”江深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起來。
“我有一個條件。”
“哦?你說說看。”
江深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雲層,一字一句地說道:
“事成之後,我要以我公司的名義,向您借一筆錢。”
“多少?”
“不多。”
江深伸出五根手指,對著空氣比劃了一下,嘴裡吐出了一個讓彭輝都瞳孔驟縮的數字。
“五十個億。”
過了許久,蘇沉舟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你還要繼續做空阿瑞斯集團?”
“是。”江深沒有正面回答,但這個字,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沉舟沒有立刻表態,反而話鋒一轉:
“你那三十多個億,剛一進入境內,就觸發了反洗錢的最高階別預警。”
江深的心頭猛地一跳。
這件事,他確實沒考慮到。
他只想著快速調集資金,卻忽略了這種鉅額資金流動的監管問題。
“是我跟銀監的人打了聲招呼,才把事情壓了下去。”
蘇沉舟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