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守根的語氣誠懇至極。
“我知道這點錢,入不了江先生的法眼,但這是我的一片心意,還請您務必收下。”
五個億。
饒是江深如今的心性,聽到這個數字,心臟也還是不爭氣地多跳了兩下。
齊守根為了平息他的怒火,還真是下了血本。
江深看著那張薄薄的黑卡。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錢,更是一份“投名狀”。
齊守根在用這種方式,向他表達絕對的善意。
江深沒有故作清高地推辭。
他坦然地接過了那張卡。
“既然是齊董的一片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看到江深收下卡,齊守根明顯鬆了一口氣。
收了錢,就代表這件事翻篇了。
“應該的,應該的。”
“那我就不打擾江先生了,告辭。”齊守根目的達到,便準備離開。
“齊董,等一下。”江深忽然叫住了他。
齊守根腳步一頓,疑惑地回頭。
“江先生還有甚麼吩咐?”
江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錢我收了,事也算了了。”
“不過,我這個人不喜歡白拿別人的好處。”
“看齊董最近為了翊坤地產那塊地皮的事情焦頭爛額,不如,我幫你牽個線?”
這件事,是他公司內部的最高機密,除了幾個核心高管,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江深……
他怎麼會知道的?!
而且還知道得這麼清楚!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齊守根的腦海中炸開。
“你……你怎麼會知道……”
齊守根的聲音都在發顫,再也沒有了剛才那副商界大佬的沉穩。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
江深淡淡地說道,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重要的是,我一個電話,就能讓常翊坤坐到你面前。”
齊守根深吸一口氣,對著江深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先生,從今往後,您但有吩咐,我齊守根萬死不辭!”
他的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帶上了謙卑的顫音。
江深坦然地受了他這一拜。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齊董言重了。”
江深虛扶一下,語氣依舊平淡。
“在我這裡沒有萬死不辭,只有等價交換。”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在談常翊坤之前,我還有件小事,想請齊董幫個忙。”
“江先生請講!只要我能辦到,絕無二話!”
齊守根立刻表態,態度無比恭敬。
“衡一金融,這家公司齊董應該知道吧?”
江深隨口問道。
“衡一金融?”
齊守根愣了一下,在腦海中迅速搜尋這個名字。
很快,一家規模不大,在京南金融圈裡毫不起眼的小公司資訊浮現出來。
做的是一些私募和風投,資產規模也就十幾個億。
在他們這種巨頭眼裡,跟路邊的螞蟻沒甚麼區別。
江先生怎麼會突然提到這家公司?
他雖然滿心疑惑,但嘴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知道,知道。是京南一家本土的金融公司,老闆叫錢衡。”
“為人還算穩健,但沒甚麼大的魄力,所以公司一直不溫不火。”
“嗯。”
江深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回答很滿意。
“我想入股這家公司,越多越好,最好是能控股。”
江深輕描淡寫地說道。
“但是,我不想親自出面。”
“這……”
齊守根又愣住了。
以江先生的實力,想收購這樣一家小公司,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
為甚麼還要多此一舉,讓他來操作?
難道……這是對我的考驗?
齊守根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想通了關節。
江先生這是在看他的辦事能力和忠心!
想通了這一點,齊守根心中再無半分猶豫,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江先生您放心!這件事交給我!”
“錢衡那邊我認識,我來跟他談。”
“保證用最快的時間,最低的價格,幫您拿下衡一金融的控股權!”
“很好。”
江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錢不是問題,速度要快。”
“明白!”
齊守根重重點頭。
“對了,你那個兒子,還在局子裡吧?”
江深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掏出手機。
齊守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最怕的就是江深再提這件事。
“是……犬子無狀,衝撞了江先生,理應受罰。”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哪句話說錯了,又惹得這位爺不高興。
江深沒理會他的緊張,自顧自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喂,沈隊嗎?我,江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男聲:
“江老弟!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有甚麼案子需要我幫忙?”
“案子沒有,有個人想請你放一下。”
江深語氣隨意得像是叫朋友幫忙挪個車。
“哦?誰啊?”
“齊淮,齊守根的兒子,昨天下午剛被你們帶走的。”
電話那頭的沈巍明顯頓了一下,隨即笑道:
“行,沒問題!本來也不是甚麼大事,既然江老弟你開口了,我馬上叫人放了他。”
“謝了,改天請你吃飯。”
“客氣甚麼!等你電話!”
電話結束通話。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齊守根站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愣著幹甚麼?”
江深收起手機,瞥了他一眼。
“還不打電話讓你的人去接?”
“啊!是!是!”
齊守根如夢初醒,連忙掏出手機,哆哆嗦嗦地撥通了自己親信的號碼。
“喂!馬上去一趟城西分局!對!去接少爺!人已經放了!快去!”
他對著電話低吼,語氣急切。
掛了電話,他看向江深的眼神,已經徹底變成了敬畏。
“走吧,齊董。”
江深站起身。
“帶我去個吃飯的地方,我們邊吃邊等常翊坤。”
“好的好的,江先生,車就在樓下,請!”
齊守根連忙躬身,在前面引路,姿態比最專業的門童還要謙卑。
……
黑色的奧迪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之中。
齊守根坐在副駕,身體繃得筆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後排的江深,則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神態自若。
齊守根幾次想開口打破沉默,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實在不知道該用甚麼樣的話題,來跟身後這位深不可測的年輕人交流。
就在他坐立不安的時候,江深忽然睜開了眼睛。
“齊董,在京南這片地界,你覺得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