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閨蜜關切的責備,阮棠眠心裡一暖,但同時也更加心虛了。
她捏著手機,眼神飄忽,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許多。
“那個……昭寧姐,我不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陸昭寧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你和朋友在一起?那就好,記得注意安……”
“不是朋友。”
阮棠眠鼓起勇氣,打斷了她的話。
她再次看了一眼江深。
那個男人正靠在吧檯邊,嘴角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神深邃地看著她,充滿了侵略性。
一想到剛才在浴室裡被他欺負得哭出來的樣子,阮棠眠的臉頰就一陣陣發燙。
她清了清嗓子,帶著幾分羞澀,又帶著幾分炫耀,對著電話那頭小聲說道:
“昭寧姐,我……我有男人了。”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足足過了五秒鐘,陸昭寧那帶著震驚和不可思議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你……你說甚麼?”
“你有男人了?”
“所以,你現在正和那個男人在酒店裡?”
“嗯。”
阮棠眠紅著臉,輕輕應了一聲。
雖然只有一個字,但那語氣裡藏不住的嬌羞和甜蜜,足以說明一切。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達五秒的沉默。
這一次,陸昭寧的聲音裡,震驚之餘,又多了一絲替她高興的欣慰。
“可以啊,阮棠眠。”
“總算是開竅了。”
“對方是誰?對你好不好?人靠譜嗎?”
一連串的問題,彰顯了她作為閨蜜的關心。
阮棠眠的心徹底放了下來,嘴角忍不住高高揚起,眼裡的笑意都快要溢位來了。
“他……他對我很好。”
她側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江深,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說道:
“他叫江深。”
話音落下的瞬間。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這一次,不再是五秒。
而是漫長的,讓人心慌的寂靜。
連電流的滋滋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阮棠眠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昭寧姐?”
“你在聽嗎?”
“喂?”
過了許久,陸昭寧的聲音才重新響起。
只是那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一樣,冷得刺骨,不帶任何感情。
“阮棠眠。”
她連名帶姓地叫著她。
阮棠眠的心猛地一沉。
“你和江深……你們,有沒有發生關係?”
這個問題,問得太過直白,太過尖銳。
阮棠眠一下子就懵了,下意識地想要撒嬌糊弄過去。
“哎呀,昭寧姐,你……你問這個幹嘛呀……”
“回答我。”
陸昭寧的聲音不容置喙,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阮棠眠被她這副嚴肅的樣子嚇到了,囁嚅著,最終還是小聲承認了。
“……嗯。”
電話那頭,是第三次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壓抑得讓阮棠眠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能清楚地聽到,陸昭寧的呼吸聲,變得急促而紊亂。
終於,陸昭寧開口了,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和疲憊。
“把手機給他。”
“啊?”
阮棠眠愣住了。
“把手機,給江深。”陸昭寧一字一頓地重複道。
阮棠眠徹底糊塗了,但還是依言,將手機遞給了江深,臉上寫滿了迷茫和擔憂。
“江深……昭寧姐她……她要跟你說話。”
江深挑了挑眉,似乎一點也不意外。
他放下水杯,邁開長腿走了過來,從她手中接過了手機,姿態慵懶地放到了耳邊。
“喂?陸董。”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散漫,甚至還帶著一絲調侃。
電話那頭,陸昭寧壓抑著怒氣的聲音,像是淬了冰。
“江深,你下手可真夠快的。”
江深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發出震動。
他瞥了一眼旁邊滿臉緊張的阮棠眠,故意將身體靠得更近了些,嘴角的弧度越發玩味。
“怎麼?”
“陸董這是……吃醋了?”
“你!”
陸昭寧的聲音猛地一滯,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江深甚至能想象到電話那頭,那個一向高高在上的冰山美人。
此刻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陸昭寧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只是那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挫敗和無力。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眠眠說我們的事。”
“這有甚麼難的?”
江深輕描淡寫地說道,語氣裡滿是惡劣的趣味。
“你就直接告訴她,你也想睡我,或者……你已經被我睡過了。”
“江深!”
陸昭寧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充滿了羞憤。
這個男人,怎麼敢!
怎麼敢說出這麼混賬的話!
江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就是要逼她。
逼她撕下那層冷靜自持的偽裝。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越來越重,顯然是氣得不輕。
最終,陸昭寧放棄了和他繼續糾纏,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冰冷和強勢。
“你們在哪家酒店?房間號。”
“悅榕套房。”江深毫不猶豫地報上了地址。
“等著。”
陸昭寧冷冷地丟下兩個字。
“我馬上過來。”
說完,便“啪”的一下,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江深慢悠悠地將手機從耳邊拿開,遞還給了阮棠眠。
阮棠眠一把搶過手機,整個人都快急瘋了。
雖然她聽不清電話裡的具體內容,但從江深那幾句回答。
和陸昭寧最後那冰冷的語氣裡,她已經嗅到了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
“江深!你們認識?”
她瞪著他,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和我昭寧姐……你們倆……你們倆是不是在談戀愛?!”
“不是。”
江深回答得乾脆利落。
“不是?”阮棠眠根本不信。
“不是你剛才幹嘛那麼說?甚麼叫她也想睡你?”
“我就是逗逗她。”
江深隨口解釋道,伸手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頰。
“誰讓她大半夜的查崗,管那麼寬。”
這個解釋,顯然沒甚麼說服力。
阮棠眠還想再問,江深卻直接打斷了她。
他俯身,湊到她耳邊,用一種看好戲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不過,現在糾結這個已經沒用了。”
“因為,你那位好閨蜜,人已經在路上了。”
“估計……很快就到。”
話音剛落,阮棠眠感覺自己整個頭皮都炸了。
人已經在路上了?
很快就到?
她瞪大眼睛看著江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瘋了?!”
“你讓她過來幹甚麼?!”
“你還嫌不夠亂是不是!”
阮棠眠急得在原地團團轉,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髮,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