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在前面引路,江深跟在後面,面無表情。
剛才蘇晚晴那幾聲淒厲的呼喊,他聽得一清二楚。
這棟別墅,外表看起來華麗氣派,內裡卻透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冰冷和壓抑。
他心裡有數,今天這趟,恐怕不是甚麼愉快的做客。
江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管家將他帶到一間書房門口,推開厚重的實木門,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江先生,老爺在裡面等您。”
江深點點頭,邁步踏入。
就在他右腳落地的瞬間,一股凌厲的勁風從門側猛然襲來,直奔他的太陽穴!
偷襲!
而且是毫不留情,想要一擊制敵的殺招!
江深眼神驟然變冷。
電光火石之間,他甚至沒有半點思考的時間,身體的本能已經做出了最快、最有效的反應。
他的頭猛地向右一偏,拳風幾乎是擦著他的頭髮絲過去的。
躲過重拳的同時,他的右手化作手刀,看也不看,反手向後斜切而出,精準地劈在偷襲者探出的手腕上。
“唔!”
偷襲者悶哼一聲,只覺得手腕劇痛,攻勢為之一滯。
就是現在!
江深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左腿如同繃緊的彈簧。
猛然彈出,一記乾脆利落的正踹,結結實實地蹬在了對方的胸口!
砰!
沉重的悶響在書房裡迴盪。
偷襲者,正是剛才還叫囂著要調查江深的崔行滿。
他整個人被這一腳巨大的力道踹得倒飛出去。
踉蹌著退後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書房內,另外兩人都看呆了。
一直提心吊膽的趙川,此刻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知道江深能打,可他媽的不知道這麼能打啊!
崔哥是甚麼人?
那是在國外戰場上舔過血的頂尖保鏢!
結果一個照面,一個偷襲,居然被一個十九歲的學生哥給踹飛了?
這說出去誰信!
而坐在主位上的蘇沉舟,一直古井無波的眼神裡,終於出現了一抹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握著太師椅扶手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這小子……反應速度和爆發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你找死!”
崔行滿只覺得胸口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他的臉面。
當著老闆的面,偷襲一個毛頭小子不成,反被一腳踹飛,這是奇恥大辱!
暴怒之下,他徹底失去了理智,雙眼赤紅,像一頭髮狂的猛虎,再次撲向江深。
這一次,他用上了十成的力氣!
呼!呼!呼!
他的拳頭帶起陣陣破風聲,又快又重,拳拳都朝著江深的要害攻去。
一連串的快攻之後,他猛地一個旋身。
右腿化作一條鋼鞭,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狠狠地抽向江深的腰側!
面對這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江深卻異常冷靜。
他不退反進,雙掌翻飛,竟然後發先至,以掌心包裹住崔行滿的鐵拳,一一卸掉力道。
緊接著,面對那足以踢斷木樁的恐怖鞭腿,他做出了一個讓趙川和蘇沉舟都心臟停跳的動作。
他不閃不避,硬生生用身體抗下了這一腳!
“嘭!”
又是一聲巨響。
江深身體晃了晃,臉色白了一瞬,但他的腳卻如同在地上生了根,紋絲不動。
而在他硬接下鞭腿的同一時間,他的右手快如閃電,一把抓住了崔行滿還來不及收回的腳踝!
崔行滿心中大駭。
他想抽回腿,卻發現對方的手像一把鐵鉗,牢牢地鎖住了他。
江深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半點情緒,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給我……起!”
他低吼一聲,腰腹發力,抓住崔行滿的腳踝。
掄起他接近兩百斤的身體,狠狠地朝著牆壁砸了過去!
轟隆!
崔行滿整個人如同一個破麻袋,重重地撞在堅硬的牆壁上。
昂貴的桌布被撕裂,牆體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噗!”
一口鮮血從崔行滿口中噴出,灑在光潔的地板上。
但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悍將,劇痛之下,兇性反而被徹底激發。
“我殺了你!”
他掙扎著從地上暴起,還想反撲。
可江深已經不打算再給他任何機會。
人影一閃。
江深瞬間出現在崔行滿面前,一記手刀精準地切在他的右手手腕關節處。
緊接著,提膝,上頂!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地響徹在死寂的書房裡。
“啊——!”
崔行滿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面板。
劇痛如潮水般湧來,他終於發出淒厲的慘叫。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用完好的左拳,憑著最後一股悍勇之氣,砸向江深的臉。
江深側身躲過,順勢欺入他懷中。
左臂如鐵箍般勒住他的脖子,右臂從他腋下穿過,反扣住他的後頸。
一個標準的裸絞,一個足以在三秒內扭斷人脖子的殺人技!
冰冷的死亡氣息,瞬間籠罩了崔行滿。
他眼中的瘋狂和暴怒,終於被無盡的恐懼和後悔所取代。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具年輕的身體裡,蘊含著怎樣恐怖而冷酷的力量。
只要對方稍微一發力,他的頸骨就會被瞬間絞斷!
“住手!”
“小江!別衝動!”
兩道急切的喝止聲,同時響起。
蘇沉舟從椅子上霍然站起,臉色鐵青。
趙川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一個箭步就想衝上來。
江深的手臂肌肉已經繃緊,但在聽到聲音的最後一刻。
那股即將爆發的恐怖力道,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緩緩鬆開手臂,像扔垃圾一樣,將渾身癱軟、冷汗淋漓的崔行滿推到一邊。
崔行滿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看向江深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懼。
直到這時,江深才抬起頭,目光掃過整個書房。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個面沉如水的中年男人身上。
蘇沉舟。
蘇晚晴的父親。
“年紀輕輕,出手卻如此狠辣!”
蘇沉舟盯著江深,聲音冰冷,帶著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你到底是甚麼人?”
江深聞言,忽然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剛才打鬥中略微有些凌亂的衣領,動作不急不緩。
“我狠辣?”
他抬起眼皮,迎上蘇沉舟那銳利的目光,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蘇總,這就是你們蘇家的待客之道?”
“進門就搞偷襲,打不過就說我心狠手辣?”
“你們……是不是有點玩不起啊?”
蘇沉舟的瞳孔猛地一縮,胸口的氣息都為之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