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啊——”
莎莉娜把湊在鏡頭前的小智和希特隆往旁邊扒拉了兩下，柚麗嘉也被她輕輕撥開。
她整個人湊到攝像頭前面，臉幾乎貼到螢幕上。
“決定跟小智他們繼續旅行下去了。”
她說完，盯著螢幕，等著媽媽的回應。
可視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莎莉娜媽媽看著螢幕裡女兒那張放大的臉，嘴角慢慢彎起來。
“這樣啊。”她說，聲音很輕，“那你要好好加油哦。”
莎莉娜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媽媽沒生氣？沒念叨她？沒說甚麼“鐵甲犀牛的騎行訓練怎麼辦”“一個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別太麻煩別人”？
甚麼都沒有。
就那麼輕輕巧巧的一句“好好加油”。
“媽媽……”莎莉娜張了張嘴，眼眶有點熱。
媽媽在螢幕那邊看著她，眼神軟軟的。
“我想這對你來說，一定是很珍貴的經驗吧。”她說。
莎莉娜盯著螢幕，盯著媽媽那張臉，盯著她眼角那一點點笑紋。
她鼻子酸了一下，但嘴角往上翹。
她用力點頭。
“嗯！！”
媽媽在螢幕那邊也笑了。
“好啦，那你去吧。”她揮揮手，“記得多給我發照片，讓我看看你們到哪兒了。”
“知道啦！”莎莉娜聲音亮亮的。
“還有，別給人家添麻煩。”
“知道啦！”
“注意安全。”
“知道啦知道啦！”
媽媽看著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
“行了行了，掛了吧。火狐狸要好好照顧。”
莎莉娜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火狐狸，火狐狸仰著頭看她，眼睛亮亮的。
“我會的！”她抬起頭，對著螢幕笑，“媽媽拜拜！”
“拜拜。”
螢幕黑了。
莎莉娜抱著火狐狸，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她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幾個人。
小智歪著頭看她。
“你媽媽同意了？”
莎莉娜點點頭，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同意了。”
柚麗嘉在旁邊拍手。
“太好啦！莎莉娜姐姐可以跟我們一起走啦！”
希特隆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笑。
“歡迎加入。”
沐辰靠在沙發上，端著水杯，朝她舉了舉。
“恭喜，你們的隊伍又壯大了。”
莎莉娜抱著火狐狸，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心裡滿滿的。
火狐狸在她懷裡蹭了蹭。
耿鬼坐在地上，還盯著天花板，聽見動靜，它轉過頭看了一眼，又轉回去。
繼續想它的鬼點子。
一會兒給索羅亞他們弄出來，老大肯定捨不得收拾索羅亞的。
沒錯，本大爺真聰明，桀桀桀！！
…………
耿鬼坐在地上，盯著天花板，嘴角的壞笑越來越深。
它想好了。
一會兒把索羅亞它們從寶貝球裡放出來，讓它們在神奇寶貝中心鬧一鬧。老大肯定不會收拾索羅亞，那小傢伙最會裝可憐。到時候自己就躲在一邊看戲，美滋滋。
桀桀桀。
它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
晚上，神奇寶貝中心的餐廳裡。
幾個人圍著一張長桌坐著，面前擺著簡單的晚餐。
小智埋頭扒飯，筷子動得飛快，皮卡丘蹲在桌上舔番茄醬，嘴上沾了一點紅色。
莎莉娜握著筷子，視線往小智那邊飄，落過去又收回來，反覆幾次。
希特隆慢條斯理地吃著，夾一筷子菜送進嘴裡，嚼得很斯文。
柚麗嘉已經放下碗筷，抱著咚咚鼠在椅子上晃腿，椅子吱呀吱呀響。
沐辰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我明天就不跟你們一起走了。”
小智從碗裡抬起臉，嘴裡還塞著飯，腮幫子鼓鼓的。
“啊？為甚麼？”
沐辰往後靠了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因為我們旅行的目標不一樣，我並不打算在卡洛斯挑戰聯盟。”
他轉過臉，目光落在莎莉娜身上。
“莎莉娜，明天開始你就跟著小智他們走了。有甚麼想說的嗎？”
莎莉娜抬起臉，耳根慢慢染上一點粉色，她握緊筷子，指尖在筷身上蹭了蹭。
“我……我會努力的。”
沐辰嘴角彎了彎。
“不是說這個。”
他抬起下巴，朝小智那邊點了點。
“我是說，有甚麼想對小智說的？”
莎莉娜的臉紅得更明顯了，她嘴唇動了動，又抿住，垂下眼睛盯著面前的碗，筷子被她握在手裡，來回轉了兩圈。
小智歪著頭看她，眉毛微微皺著。
“說甚麼？”
莎莉娜沒抬頭，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聽不見。
“沒……沒甚麼……”
沐辰看著她那副模樣，輕輕呼了口氣。
他轉過臉，看向小智。
“小智。”
小智轉過頭。
“嗯？”
“你過來一下。”
小智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沐辰旁邊。
沐辰也站起來，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往旁邊帶了幾步，離餐桌遠了些。
小智側過臉看他。
“怎麼了？”
沐辰湊近一點，壓低聲音。
“小智，你知道莎莉娜為甚麼要跟你們一起走嗎？”
小智想了想，目光往上飄，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
“因為她想旅行啊。”
沐辰看著他，沒說話。
小智等了兩秒，轉過臉對上他的視線。
“就這？”
小智愣住，嘴巴微微張開。
“還……還有別的？”
沐辰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他搖搖頭，手掌在小智肩上拍了兩下。
“算了，當我沒說。”
小智眉頭皺起來，臉上寫滿困惑。
“到底怎麼了？”
沐辰沒應聲，他側過頭，朝餐桌那邊掃了一眼。
莎莉娜正偷偷往這邊瞄，對上他的視線，飛快低下頭，把臉埋進火狐狸腦袋後面。
沐辰收回目光，看著小智。
“小智，我跟你說件事。”
小智等著。
“你是個木頭。”
小智呆住，眼睛瞪大了一點。
“啊？”
沐辰沒再解釋，他鬆開手，轉身走回餐桌，拎起自己的揹包。
揹包帶子掛上肩膀，他整理了一下。
小智跟過來，站在他旁邊。
“沐辰，你說清楚啊，甚麼木頭？”
沐辰擺擺手，揹包帶子在肩上晃了晃。
“沒事。你就當我說夢話。”
他背上揹包，看向莎莉娜。
“莎莉娜。”
莎莉娜從火狐狸腦袋後面抬起臉。
“加油。小智這人，有時候不太會表達自己。但他是個好人，對夥伴特別好。你跟著他，不會吃虧的。”
莎莉娜怔了怔，然後用力點頭，下巴點得很重。
“嗯！”
沐辰又看向小智。
“小智。”
小智挺了挺胸口。
“啊？”
“保護好大家。”
小智胸口挺得更高了一點。
“放心！”
沐辰笑了一下，轉身往外走，腳步聲在餐廳裡輕輕響起。
走出兩步，他又停下，轉過身，目光往下落。
耿鬼不知甚麼時候從影子裡鑽出來，趴在桌子底下，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爪子扒著桌腿，一副隨時準備搞事的模樣。
沐辰盯著它。
“耿鬼，走。”
耿鬼的臉垮下來，嘴角往下撇。
“老大，再玩一會兒嘛……”
沐辰沒說話，就那麼看著它。
耿鬼和他對視了兩秒，癟了癟嘴，從桌子底下爬出來，它拍了拍身上的灰，垂頭喪氣地跟上。
沐辰推開神奇寶貝中心的玻璃門，夜風從外面灌進來，他邁步走進夜色裡。
耿鬼飄在他身後，門在它背後輕輕合上。
餐廳裡安靜了幾秒。
小智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撓了撓後腦勺，手指插進頭髮裡，撓了幾下。
“沐辰怎麼突然就走了？”
沒人接話。
柚麗嘉抱著咚咚鼠，歪著腦袋看小智，咚咚鼠也跟著歪腦袋。
“小智哥哥，你真的不知道莎莉娜姐姐為甚麼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小智看向她，手還搭在腦袋上。
“為甚麼？”
柚麗嘉嘴巴張開，正要說話，希特隆的手已經捂上來，把她的嘴堵住。
“沒事。”希特隆說，另一隻手推了推眼鏡，“吃飯。”
柚麗嘉在他手底下嗚嗚直叫，兩條小腿在椅子上蹬了蹬。
莎莉娜低著頭，臉燙得厲害，她伸出手，摸了摸火狐狸的腦袋。
火狐狸在她懷裡仰起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