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娜點點頭，正要邁步，餘光瞥見一旁的揹包。
藍白相間，帽子上還掛著一枚精靈球徽章。
她愣了一下，走過去彎腰抱起來，揹包有點沉，她往上掂了掂，抱在懷裡。
“等等我，沐辰哥。”她小跑兩步跟上。
…………
神奇寶貝中心外。
陽光很好，照得長椅發燙。
小智坐在那兒，低著頭，兩條腿往前伸著，一動不動。
他盯著地面，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皮卡丘倒下，小箭雀倒下，裁判舉起旗子。
都怪我，要是我指揮得再好一點，要是我不那麼莽撞……
莎莉娜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那個在夏令營裡朝她伸出手的小男孩，此刻低著頭，肩膀垮著，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
她抿了抿嘴唇，抱著揹包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去吧。”沐辰站在她旁邊，聲音很輕，“加油。”
莎莉娜轉過頭看他，沐辰朝她點點頭，嘴角帶著點鼓勵的笑。
她深吸一口氣，把揹包抱緊，邁步走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
她在他面前站定。
小智還低著頭，沒發現有人來。
莎莉娜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看著他垂著的腦袋，看著那頂歪戴的帽子，陽光落在她臉上，曬得她臉頰有點發燙。
“那個……”她開口，聲音有點飄，“這個……是你的吧。”
她把揹包往前遞了遞。
小智抬起頭。
他愣了一下，看看揹包，又看看自己的肩膀——背上果然空空的。
他伸手接過來，撓了撓後腦勺。
“啊，哦。”他扯了扯嘴角，“我忘記了。謝謝你喔。”
莎莉娜搖搖頭，嘴角忍不住往上彎了彎。
這時，沐辰從後面走上來，希特隆和柚麗嘉跟在他身邊。
柚麗嘉抱著咚咚鼠，探著腦袋往這邊看。
“小智。”沐辰走到長椅邊上，雙手插在口袋裡，低頭看著他，“怎麼，剛出第一場就打算放棄了？”
小智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睛亮了一下。
“沐辰！”他喊了一聲，然後目光越過他，落在莎莉娜身上。
他歪了歪頭，“所以這個女生就是你接的人咯？”
“沒錯哦。”沐辰往旁邊讓了讓。
小智從長椅上站起來，把精靈球收好，轉過身看向莎莉娜。
他往前站了一步，臉上露出那種標誌性的、陽光燦爛的笑容。
“你好，我叫小智！”
莎莉娜看著他。
看著他彎彎的眼睛和笑容。
和那年夏令營一模一樣。
她也笑了。
“我知道。”她說，聲音柔柔的，“我叫莎莉娜。”
小智眨了眨眼睛，沒再說甚麼，他只是點了點頭，。
莎莉娜也不在意。
她只是站在那兒，看著小智抱著那隻藍白相間的揹包，陽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這時，神奇寶貝中心的門開啟了。
喬伊小姐探出半個身子，朝外面喊：“小智先生，你的皮卡丘和小箭雀治療好了哦！”
小智眼睛一亮，轉身就往裡面跑。
“來了！”
沐辰看著他跑進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嘴角還掛著笑的莎莉娜，輕輕搖了搖頭。
木頭啊。
任重道遠哦。
…………
“所以，莎莉娜你是新人訓練家哦。”
希特隆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莎莉娜懷裡的火狐狸身上。
火狐狸正窩在莎莉娜臂彎裡，眯著眼睛打盹，尾巴偶爾甩一下。
莎莉娜點點頭，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火狐狸，火狐狸似乎感覺到她的目光，睜開眼睛，輕輕叫了一聲，又把腦袋埋回去。
“是啊。”她抬起頭，笑了笑，“我才剛開始旅行而已。”
另一邊，沐辰和小智站在一起。
沐辰側過頭，看著小智。
小智還盯著的皮卡丘和小箭雀，眉頭皺著，像是還在想剛才那場對戰。
“怎麼樣，小智？”沐辰開口，語氣很隨意，“要不要我給你來場特訓？”
小智抬起頭，正要說話，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本來想著我來給你特訓的。”
三色堇走過來，雙手抱在胸前，她看了沐辰一眼，笑了笑。
“不過沐辰博士肯定比我這個半吊子厲害。”她聳聳肩，“交給他吧。”
小智看向沐辰，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你了，沐辰。”
沐辰伸手攬住他的脖子，把他往身邊帶了帶。
“咱倆誰跟誰啊。”他笑著說，“走吧。”
…………
五分鐘後。
一片空地上，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落了一地光斑。
沐辰站在場地一頭，對面是小智。
小智面前站著皮卡丘和小箭雀，兩隻寶可夢身上各綁著一個氣球。
皮卡丘背上是粉色的，小箭雀背上是藍色的。
“小智，準備好了嗎？”沐辰看著他。
小智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準備好了！”他往前一指，“去吧，皮卡丘，小箭雀！”
皮卡丘和小箭雀應聲而動，一個在地上跑，一個在天上飛，朝沐辰那邊衝過去。
沐辰伸手從腰間取下一顆精靈球，往前一拋。
“去吧，比雕！”
精靈球開啟，白光沖天而起。
比雕展開雙翅，從白光中現身，它懸停在半空，翅膀張開的那一瞬間，陽光都被遮住了大半，地面上落下一大片陰影。
它低下頭，金色的眼睛掃過場地，掃過那兩隻小小的寶可夢，掃過小智。
然後它揚起頭，發出一聲清亮的鳴叫。
“比雕——！！”
翅膀輕輕一振，羽毛在陽光下泛著金紅色的光澤，頭上那幾根冠羽像流動的火焰，隨著它的動作微微顫動。
“比雕，扇動翅膀吧。”沐辰抬起手，指了指場地上的皮卡丘和小箭雀，“輕一點。”
比雕懸在半空，低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思考“輕一點”到底是個甚麼標準。
它想了想，然後輕輕扇動了一下翅膀。
就一下。
一陣狂風從它翅膀下捲起，皮卡丘和小箭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陣風捲起來，往後飛去。
皮卡丘四腳朝天翻了幾個跟頭，小箭雀在半空打了幾個轉，氣球被吹得東倒西歪。
小智拔腿就追，一把撈住飛在空中的小箭雀，又往前衝了兩步，把還在滾的皮卡丘抱進懷裡。
兩隻寶可夢被他護在胸口，氣球還在他們背上晃來晃去。
他站在原地，喘著氣，低頭看著懷裡的兩隻。
皮卡丘抬起頭，眼睛轉著圈圈；小箭雀縮在他臂彎裡，羽毛都炸起來了。
小智蹲下來，把兩隻放在地上，開始想些甚麼。
一塊手帕遞到他面前。
小智抬起頭。
莎莉娜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讓她的笑容看起來很好看的。
“擦一下吧。”她說。
小智愣了一下，然後接過手帕。
“謝謝。”
他拿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又擦了擦脖子，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洗衣液還是甚麼。
莎莉娜站在他面前，沒有走。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又閉上。
最後她終於開口，聲音輕輕的。
“那個……”她看著小智，“你還記得我的事情嗎？”
小智抬起頭，看著她，手帕還攥在手裡，忘了還。
皮卡丘和小箭雀對視了一眼。
然後兩隻同時站起來，轉身就跑，皮卡丘四條小短腿蹬得飛快，小箭雀撲稜著翅膀，一溜煙跑遠了。
它們跑到沐辰腳邊，停下來，仰著頭看他。
沐辰蹲下來，從揹包裡拿出傷藥，給兩隻噴了噴。
噴完他把皮卡丘抱起來，舉到臉前。
“怎麼樣，皮卡丘？”他眼睛彎彎的，聲音壓得很低，“激不激動？”
皮卡丘歪著腦袋看他，沒明白他在說甚麼。
沐辰把它抱在懷裡，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他單手打字，按得飛快。
“娜娜，磕cp第一線，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