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字，沐辰就給希羅娜發去了影片電話。
手機響了兩聲，接通了。
螢幕上出現希羅娜的臉，背景像是在書房，長髮披在肩上，手邊堆著幾摞檔案。
“阿辰？”她看著鏡頭，手裡的筆還握著，“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
沐辰把攝像頭翻轉，對準不遠處的小智和莎莉娜。
兩個人還站在那兒，小智手裡攥著手帕，莎莉娜站在他對面，正說著甚麼。
“你看。”沐辰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
希羅娜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手裡的筆放下來，嘴角慢慢彎起來。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女孩子？”
“對。”沐辰又把攝像頭轉回來，對著自己的臉，“怎麼樣？”
希羅娜靠在椅背上，眼睛彎著，長髮從肩頭滑下來。
“你甚麼時候對這些事這麼上心了？”
“我一直很上心。”沐辰理直氣壯，往前走了兩步，換了個角度繼續拍，“小智那個木頭，我不幫他誰幫他？”
皮卡丘在他懷裡探出腦袋，湊近螢幕，朝希羅娜揮了揮小爪子。
希羅娜也朝它揮了揮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你繼續磕吧。”她笑著說，目光往旁邊那摞檔案掃了一眼，“我這邊還有點事，晚點再聊。”
她頓了頓，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最近聯盟的事務多得壓手，她已經在辦公室泡了三天。
不過再熬幾天就好，她計劃著，狠狠處理完這一批，然後直接翹班飛去卡洛斯。
到時候嚇他一跳。
“行，你忙。”沐辰沒多想，“回頭再打給你。”
影片結束通話。沐辰把手機收起來，繼續抱著皮卡丘，看著不遠處那兩個人。
小智還蹲在原地，手帕攥在手裡，沒想起來還。
他盯著莎莉娜，眉頭皺著，像是在努力回憶甚麼。
“你想想。”莎莉娜往前探了探身子，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彎著腰看他，“我們見過面呀。在真新鎮舉辦夏令營的那天。”
“夏令營？”小智歪了歪頭。
“沒錯！”莎莉娜眼睛亮起來，“就是大木博士的神奇寶貝夏令營啊。”
小智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一拍大腿。
“奧！我有去！我有去！”
莎莉娜雙手握在胸前，聲音都高了半度：“你想起來了嗎！”
“我是參加過夏令營。”小智點點頭，一臉認真。
“對吧！”莎莉娜往前邁了小半步，腳尖幾乎碰到他蹲著的膝蓋，“那個夏令營我也有參加哦。”
小智抬起頭，望著天，手指點著下巴。
“你也有參加哦……”
莎莉娜盯著他，等著。
一秒，兩秒，三秒。
小智的眉頭越皺越緊，眼睛往上翻，像是在腦子裡翻找甚麼落灰的角落。
就在她以為小智徹底忘了自己的時候，小智忽然收回目光，手指直直指向她。
“你是那個迷路的小女孩！！”
莎莉娜愣了一秒。
然後臉上綻開笑容，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原來你還記得我呀！！”
“啊……哈哈……是啊。”小智撓了撓臉頰，眼睛不自然地瞟向別處。
他其實忘了。
就在三秒前，他還甚麼都沒想起來。
但腦子裡忽然響起一道聲音，直接傳進來的，帶著點笑意：
“你想不起來的話，我就把你掛在常磐森林最大的樹上哦~”
是小智熟悉的聲音。沐辰的。
那語氣輕飄飄的，但小智聽得後背一緊。
他腦細胞瘋狂運轉，從夏令營三個字開始往外扒拉記憶碎片。
多虧莎莉娜變化不大，頭髮長了點，個子高了點，但那張臉還是那張臉。
他拼湊著，終於把眼前這個女孩和當年那個躲在樹後、眼眶紅紅的小女孩對上號。
“神奇寶貝對戰真的好厲害哦~”莎莉娜不知道這些，她只是開心，語氣都輕快起來，手指繞著髮梢。
一說到神奇寶貝，小智來精神了。他抬起頭，眼睛有了光。
“你一直都在旁邊觀摩吧？”他拿手帕擦了擦臉，“不小心讓你看到我表現不好的樣子了。”
“才沒有那回事啦。”莎莉娜搖搖頭，聲音輕輕的，“你那時候真的很帥氣。”
她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動，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以前見到你的時候，你也說過。直到最後都不要放棄。”
小智聽呆了。
他張著嘴，手帕還舉在半空。
原來自己說過這句話麼？
莎莉娜睜開眼，看著他，嘴角彎著。
“你完全沒變耶。還是很像你的作風。”
小智低著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開始是輕輕的，肩膀抖了抖，後來笑出聲，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對哎。”他說，“我都忘了。哈哈哈。”
直到最後都不要放棄。
這話是他說的。
他怎麼能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
他站起來，渾身都是勁兒，轉身朝不遠處喊：
“沐辰！麻煩你再來一次了！”
沐辰正拿著手機，鏡頭對著這邊，聽見喊聲，他手指還在螢幕上點著，頭也沒抬。
“來了。”
他最後按了一下傳送鍵。
照片一張張飛出去。
…………
與此同時。
關都，真新鎮。
小茂坐在餐桌前，筷子夾著一塊炸蝦，正要往嘴裡送。
手機震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機劃開。
是沐辰發來的訊息。
一連串照片。
第一張，小智蹲在地上，手帕攥在手裡，對面站著一個女孩，女孩微微彎著腰，臉上帶著笑。
第二張，女孩雙手握在胸前，眼睛亮亮的，小智抬頭望著天，手指點著下巴。
第三張，小智指著女孩，嘴張著，好像在說甚麼。
第四張，女孩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小智站在對面撓頭。
第五張，小智低著頭笑，陽光落在他身上。
小茂盯著螢幕，筷子還舉著，炸蝦快掉下來了。
他張了張嘴。
然後——
“噗！！”
滿口的飯噴出來，落在桌上，落在碗裡，落在手機上。
他抓起紙巾擦嘴，另一隻手還在劃那些照片，一張一張翻來覆去地看。
“小智這傢伙甚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