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在雨幕中越來越近。
一個往下墜，一個往上衝。
火焰雞身上的金光刺破雨幕，甲賀忍蛙掌心的兩顆水球越轉越快，越轉越亮。
半空中，兩道身影撞在一起。
金光與水光同時炸開。
轟——
巨響震得雨幕都抖了一下。
火焰雞的勇鳥猛攻撞上第一顆水之波動。
水球炸開，化成漫天水霧，第二顆水之波動緊跟著撞上來，撞在火焰雞胸口。
火焰雞身上的金光瞬間暗下去。
它的身體僵在半空，眼睛瞪大，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勇鳥猛攻的反傷加上水之波動的衝擊，兩道力量同時在它體內炸開。
它往下墜。
甲賀忍蛙從它身側掠過，繼續往上衝了一段，然後停住，轉身，低頭看著那道墜落的身影。
火焰雞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水花濺起老高。
它躺在水窪裡，身上的羽毛亂成一團，眼睛半睜半閉，胸口微微起伏，但已經動不了了。
幾秒後，它身上的超進化光芒暗下去。形態開始回縮，變回原來的樣子。
甲賀忍蛙從天上落下來。
它落在原地，落下去的時候，身周的水流散開，化成雨水落在地上。
它站在那兒，雙臂抱在胸前。
和剛出場的時候一樣。
沐辰看了它一眼。
甲賀忍蛙沒說話，只是微微揚了揚下巴。
沐辰笑了一下。
這小子。
“沐辰博士的實力果然名不虛傳啊。”
火焰雞假面走到火焰雞旁邊，蹲下身，從腰包裡掏出傷藥噴了幾下。
白色的藥霧落在火焰雞身上，火焰雞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他輸得心服口服，而且他能明顯看得出來，那隻甲賀忍蛙從頭到尾都沒動用全力。
就這樣，已經把他最強的火焰雞打得找不著北了。
“一般般吧。”沐辰沒有把甲賀忍蛙收回球裡，讓它跟在身邊。
他走到火焰雞假面旁邊，也蹲下來，從自己包裡拿出一小瓶傷藥，遞過去，“都是它們自己努力的結果。”
火焰雞假面愣了一下，接過來。
他擰開瓶蓋，往火焰雞身上噴了兩下。
然後他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瓶子，又抬頭看了看沐辰，再低頭看了看火焰雞身上剛才噴過的地方。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比他自己那瓶傷藥快了不止一倍。
“沐辰博士。”他的聲音有點變調，“你也沒跟我說這效果這麼好啊！”
他騰地站起來，一把將傷藥塞回沐辰手裡，動作快得像手裡攥著塊燒紅的炭。
我滴乖乖，這麼好的效果，要麼是獨家定製，要麼是還沒釋出的新款吧？
這可不興要啊！
沐辰看著被塞回來的傷藥，一時不知道說甚麼好。
“……額。”
他顯然沒想到這人反應這麼大，他只是做傷藥的時候，往裡面加了一點常磐之力而已——就那麼一點點。
他看著火焰雞假面那張被面具遮住但明顯還在頭腦風暴的臉，嘆了口氣，解釋道：“一點小東西而已，你不用這麼怕。”
“不是要釋出的新品？”火焰雞假面的語氣裡還帶著點半信半疑。
沐辰點點頭：“真的。這個只是我自己用的，不是甚麼要釋出的新品。”
“那材料呢？”
“材料只比一般的傷藥貴一點點。”沐辰想了想，“反正比你直接去商店買的肯定便宜。”
“這樣啊。”
火焰雞假面這才放鬆下來，他重新接過傷藥，又往火焰雞身上噴了幾下。
不是要釋出的新品就好，不過聽沐辰博士這語氣，這應該是他獨家的配方。
自己能用到，也算是賺到了。
他把傷藥還給沐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漬。
“沐辰博士真是年少有為啊。”他繼續誇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不管是研究、對戰還是製作，樣樣都行。”
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兒子要是有沐辰博士一半的成就，我天天出門仰著頭走路。”
沐辰搖搖頭，不太認同這話。
“這個沒甚麼好比較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他把傷藥收回包裡，站起身，“我只是剛好在這方面有點天賦而已。”
“也是。”火焰雞假面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我那兒子在發明上倒是挺有天賦的。”
求雨所召喚的雨漸漸小了，只剩零星幾點落在身上。
火焰雞從地上爬起來，抖了抖羽毛，身上的傷已經好很多了，當然也有甲賀忍蛙沒下太重手的功勞。
甲賀忍蛙站在沐辰腳邊，雙手抱胸，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火焰雞假面看向沐辰。
“沐辰博士接下來打算去哪兒？”
“準備去神奇寶貝中心休息一下。”沐辰活動了一下肩膀。
剛康復沒多久，身體還是比不了以前。
對戰了半天就有點累了。
說到底，也是快過新手保護期的人了。
“剛好順路。”火焰雞假面笑起來，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沐辰博士要一起走嗎？”
沐辰點點頭。
…………
神奇寶貝中心。
兩人坐在靠窗的一張桌子上，面前擺著簡單的餐食。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剛才的對戰，聊卡洛斯的天氣，聊路上的見聞。
火焰雞假面說話的時候，時不時伸手調整一下臉上的面具——那面具戴久了，邊緣壓得臉頰有點疼。
聊著聊著，他索性把面具摘了下來。
一張中年男人的臉露出來。
下巴上有些胡茬，眼角有幾道細紋，眉宇間帶著點疲憊，但笑起來的時候又顯得挺隨和。
沐辰看著他，愣了一下。
腦子裡閃過幾個畫面——密阿雷道館，那個機器人，還有兩個小孩。
他想起來了。
利莫內，密阿雷道館館主，希特隆和柚利嘉的父親。
“所以說啊，”利莫內拿起水杯，仰起頭一口氣灌下去，喉結滾動了幾下，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現在的錢難掙。不然我也不會放棄道館館主不當，跑去賣電器。”
他抹了抹嘴角，嘆了口氣。
沐辰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利莫內看了看窗外，又轉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道館要保養，要維護，要請人幫忙。密阿雷那個地方你也知道，大城市，開銷大。再加上希特隆那小子喜歡搞發明——好事是好事，但那些零件、材料，哪樣不要錢？”
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無奈。
“至於聯盟的道館補貼？不夠。”
沐辰點點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沒經歷過的事，確實沒法共情。
他從小就沒為錢發過愁——小時候有父母留下的錢，夠用；後來自己能掙錢了，更沒想過這個問題。
沒錢用了就找聯盟申請經費，這還是大木博士教他的。
他放下杯子，看了看利莫內。
利莫內正盯著窗外，眼神有點放空，不知道在想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