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雞穩住身形，再次衝上去。
雨越下越大了。
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面上，砸在樹葉上，砸在兩隻寶可夢身上，濺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地面上已經積起了一層水，踩上去噗嗤噗嗤地響。
火焰雞的腳踩在水窪裡，每一步都踩得水花四濺。
它朝甲賀忍蛙衝過去，速度快得在雨幕中拖出一道模糊的影子，雨水被它的身體撞開，在身後拉出一條白線。
“火焰雞，雷電拳！”
火焰雞的右拳亮起來，金黃色的電光在指縫間跳動，滋滋作響，雨滴落在拳頭上，瞬間被蒸發成一縷白煙。
它躍起，身體在空中擰轉，一拳砸向甲賀忍蛙的面門。
沐辰抬手。
“燕返。”
甲賀忍蛙它側身，讓過那隻裹著電光的拳頭，拳頭貼著它的面頰擦過去，電光映亮了它的眼睛。
它的身體在空中一擰，藉著擰身的力道，一腳踢出。
腳背撞在火焰雞的腹部。
砰的一聲悶響。
火焰雞的身體弓起來，眼睛瞪大，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它往後飛出去，砸在地上，翻了兩個滾，濺起一片水花。
火焰雞假面的眼睛瞪圓了。
“好快！”
他盯著甲賀忍蛙，面具後面的臉上寫滿震驚。
他聽說過沐辰博士的寶可夢都非常強，尤其是甲賀忍蛙和那隻捷拉奧拉。
甚至有一個傳聞：豐緣冠軍大吾，一次都沒有贏過沐辰博士。
但聽說是一回事，親眼看見是另一回事。
火焰雞從地上爬起來，晃了晃腦袋，重新擺好架勢。
火焰雞假面看著它，深吸一口氣。
“不過，速度的話，也是我火焰雞的強項啊！”
他的聲音裡帶著自信。
“火焰雞，蓄能焰襲！”
火焰雞身上騰起火焰，火焰從它腕部的羽毛裡噴出來，瞬間包裹住全身。
雨水落在火焰上，被蒸發成白色的蒸汽，嗤嗤作響，它衝出去，速度比之前更快，腳下踩過的地方，積水被瞬間蒸發，留下一串冒著白煙的腳印。
它朝甲賀忍蛙衝過去。
沐辰笑了。
“要比速度嗎？”
他抬起手。
“甲賀忍蛙，水流破裂。”
甲賀忍蛙身上湧出水光，水流從它腳底升起，順著腿往上蔓延，包裹住全身。
水與雨幕融為一體，在它身周形成一層流動的護甲，，它衝出去。
兩道身影在雨幕中撞在一起。
砰！
水花炸開。
火焰雞往後踉蹌了一步，它穩住身形，再次衝上去。
又撞在一起，又踉蹌，再衝，再踉蹌。
屬性劣勢，等級劣勢，天氣劣勢。
三重劣勢壓在它身上。
它的每一次攻擊都被甲賀忍蛙擋下，每一次衝擊都被甲賀忍蛙頂回來。
它的速度在加快，加速特性讓它的速度每一秒都在提升。
但不管它多快，甲賀忍蛙都在火焰雞之上。
火焰雞假面的手心開始冒汗。
他看著場內一直被壓制的火焰雞，壓力越來越大。
甲賀忍蛙就像一塊甩不掉的影子，無論火焰雞從哪個角度進攻，它都能提前一步等在那裡。
忽然，他想到一個詞。
戲耍。
甲賀忍蛙在戲耍火焰雞，因為它始終快一步，始終快那麼一點點，讓火焰雞覺得能追上，卻永遠差一點。
火焰雞假面深吸一口氣，喊出聲。
“沐辰博士，你真是太強了！”他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悶悶的，但很響亮，“我自愧不如！”
頓了頓，他又喊。
“火焰雞，劍舞！”
火焰雞停住腳步，它深吸一口氣，身體旋轉起來。
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帶起一陣風，把落下的雨水都甩開，它的氣勢在攀升，戰意在升騰。
沐辰看著，沒有動。
他抬起手，示意甲賀忍蛙不要進攻。
反正只是一場普通的對戰，肯定得雙方都盡興，那才叫對戰。
火焰雞轉完最後一圈，停下。
它的眼睛更亮了，呼吸更沉了，身上的肌肉繃得更緊。
沐辰看著它，嘴角勾了一下。
“甲賀忍蛙，一字閃。”
話音落下的瞬間，甲賀忍蛙消失了。
它出現在火焰雞身側，沒有人看清它是怎麼過去的。
它就像瞬移一樣，前一秒還在十米外，下一秒已經到了火焰雞旁邊。
它手裡握著一柄苦無，苦無在它掌心裡拉長，變成一把長刀。
刀身細長，薄得透明，雨水落在刀身上，順著刀鋒滑下去。
它揮刀。
刀光一閃。
火焰雞假面的瞳孔猛地收縮。
“火焰雞，守住！”
火焰雞雙手交叉護在身前，一道綠色的光罩從它身前撐開，堪堪擋住那道刀光。刀砍在光罩上，發出一聲悶響，光罩顫了顫，裂開幾道細紋。
擋住了。
火焰雞假面鬆了口氣。
“彈跳！”
火焰雞藉著刀上的力道往後退，退出十幾米遠，然後雙腿發力，猛地躍起。
它跳得很高，很高。
身體沖天而起，穿過雨幕，穿過烏雲，一直往上衝。
沐辰仰起頭，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
“好高啊。”他感嘆了一句。
然後他抬起手。
“甲賀忍蛙，水之誓約。給他打下來。”
甲賀忍蛙雙手一拍。
它腳下的地面裂開，三道水柱從裂縫裡衝出來，從它身體兩側和身後沖天而起。
水柱越升越高，越升越粗，在空中扭動，凝成三條水龍。
水龍張開嘴，朝天上的火焰雞衝去。
三條水龍，從三個方向，同時衝向天空。
火焰雞假面仰著頭，雨水砸在他臉上，順著面具往下流。他看著那三條水龍，咬緊牙關。
“火焰雞——”
他的聲音從胸腔裡吼出來。
“勇鳥猛攻——！！”
火焰雞從天上往下面衝鋒。
三條水龍同時撞上火焰雞。
轟——！
巨響在半空中炸開，水龍的身體被撞得四分五裂，化成漫天的水霧，像一朵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綻放。
水霧瀰漫開來，遮住了半邊天。
火焰雞從水霧裡衝出來。
它的羽毛有些凌亂，身上溼透了，但氣勢還在，劍舞的強化讓它的攻擊力翻了一倍不止，三條水龍沒能擋住它。
它繼續往下衝，身體裹著一層金色的光，那是勇鳥猛攻的光芒，光芒在雨幕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尾巴。
它朝甲賀忍蛙衝來。
沐辰抬起頭，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黑點，雨水順著他的白髮往下流，流過額頭，流過眉骨，從下巴滴落，他的眼睛很亮。
“甲賀忍蛙。”他開口，“卡洛斯的第一戰，夠盡興嗎？”
甲賀忍蛙站在他身側，仰著頭，盯著天空那道急速下墜的身影，微微點頭。
“酷呱。”（一般般。）
沐辰笑了，你這小子。
“那就讓戰鬥更加盡興一點吧。”
他抬起手。
甲賀忍蛙也抬起手。
他們的動作開始同步。
沐辰的手臂往前一指，甲賀忍蛙的手臂也往前一指。
沐辰的手指指向天空那道身影，甲賀忍蛙的手指也指向天空那道身影，他們的姿勢一模一樣。
“甲賀忍蛙——”
沐辰的聲音拔高。
“水之波動，衝上去！”
甲賀忍蛙身上爆發出耀眼的藍光。
水系能量從它體內湧出來，像開閘的洪水，瞬間包裹住它的全身。
能量往上衝，凝成一道水柱。
水柱越升越高，越衝越粗，把甲賀忍蛙整個裹在裡面。
水柱裡，甲賀忍蛙的形態開始改變。
甲賀忍蛙兩隻手往前伸，掌心裡各凝聚出一顆水之波動，兩顆水球在它掌心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大。
它衝上天空。
雨水打在它身上，被它身周的水流彈開。
它迎著火焰雞衝去，迎著那道裹著金光的身影衝去。
兩顆水之波動在它掌心發光。
一個從天上往下墜，一個從地上往上衝。
兩道身影在雨幕中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