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逛完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路燈亮了起來，一排一排，沿著路往前延伸，路邊的梧桐樹在燈底下投出一片一片的影子，影子疊著影子，鋪了一地。
“最後一站。”沐辰把地圖掏出來看了一眼，“公園。”
希羅娜挽著他的胳膊，頭靠在他肩膀上走了一段，又抬起來。
兩個人沿著路往公園的方向走，路兩邊的人少了，車也少了，周圍安靜下來。
路燈隔一個亮一個，亮的那盞下面有一圈光暈，飛蟲在光暈裡轉著圈。
公園門口立著兩根石柱子，柱子頂上各有一盞燈，燈罩是白色的，光從裡面透出來，照在門牌上。
門牌上寫著字，漆掉了半邊，看不太清。
兩個人走進去，裡面是一條石子路，路兩邊種著矮樹，樹下面埋著地燈，光從下往上打，把樹葉照成綠色的，亮的綠和暗的綠疊在一起。
希羅娜踩在石子路上，鞋底壓著石子，發出細碎的聲響，沐辰走在她旁邊，步子比她大，走兩步停一下。
路走到頭是一個湖。
湖不大，水是黑的，映著岸邊的燈和樹的影子。
湖中間有一個小島，島上立著一棵樹，樹下有一盞燈，燈照在樹幹上，樹幹是棕色的，亮一半暗一半。
湖邊上有一條長椅，木頭的，漆掉得差不多了，椅背上刻著字，也看不太清。
希羅娜走過去，在長椅上坐下來，手放在膝蓋上，沐辰坐在她旁邊。
湖面上起了一圈漣漪，很小，從中間往邊上推，推到岸邊就沒了。
一隻野鴨從樹後面游出來，在水面上劃了一道水紋，水紋在燈底下亮了一下，又暗了。
希羅娜把頭靠在沐辰肩膀上，沐辰沒動，就坐著。
野鴨游到湖中間停了一下，扎進水裡，尾巴翹起來，又沉下去，水面冒了幾個泡。
手機響了，沐辰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卡露乃的名字在上面閃。
他接起來，手機貼在耳朵上。
“喂。”
“沐辰，報酬準備好了，你甚麼時候來拿？”卡露乃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背景很安靜。
“現在？”
“行，我在工作室等你們。”
沐辰把手機掛了，放進兜裡，希羅娜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看著他。
“卡露乃？”
“嗯。說報酬準備好了，讓去拿。”
希羅娜站起來，拍了拍裙子後面，裙襬上沾了一點灰，她用手撣了一下。“走吧。”
兩個人沿著石子路往回走，出了公園門，路燈還是隔一個亮一個，飛蟲還在光暈裡轉。
沐辰掏出手機叫了一輛車，車從路口拐過來，車燈照在他們身上，亮了一下。
車門開了，兩個人坐進去。
司機是個男的，頭髮剃得很短，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踩油門走了。
車開了十幾分鍾，拐進一條小路，路兩邊都是老房子，牆是灰的，門上掛著信箱，信箱上寫著門牌號。
車停在一棟房子前面，沐辰付了錢，兩個人下車。
房子不大，門口掛著一塊木牌，牌子上寫著“卡露乃工作室”。
門開著，裡面的燈是暖色的，照在門檻上，門檻上鋪著一塊墊子，墊子上繡著花，花是紫色的。
沐辰敲了一下門框，裡面傳來腳步聲，卡露乃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袖，頭髮紮在腦後，手裡拿著一個盒子，盒子是黑色的，方方正正。
“進來。”她側過身，讓兩個人進去。走廊裡鋪著木地板，踩上去有一點聲響。
卡露乃把他們領到客廳，客廳不大，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櫃子。
櫃子上擺著幾個相框，相框裡是照片，有卡露乃和沙奈朵的，有卡露乃和希羅娜的，還有一張是三個人站在一起，中間那個是沐辰，臉被光晃了一下，看不清。
卡露乃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沐辰面前。“開啟看看。”
沐辰把盒子開啟，裡面躺著一塊石頭，拳頭大小，粉色的，光從石頭裡面透出來。
石頭表面有一層細紋，紋路是銀色的，在粉色光底下閃。
沐辰看了一眼，把蓋子合上。
“好東西。”他說。
“廢話。”卡露乃靠在櫃子邊上，手插在口袋裡，“超能寶石，冠軍級也能用。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沐辰把盒子收起來，放進包裡，“謝了。”
“謝甚麼。你幫我唱了歌，我付報酬，應該的。”卡露乃擺擺手，“再說了，我的沙奈朵也用不上了。”
沐辰和希羅娜同時轉過頭看她。
卡露乃靠在櫃子上，嘴角彎著。
“用不上？”沐辰問。
“嗯。”卡露乃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抱在胸前，“我的沙奈朵僥倖突破大師了。”
“牛逼。”沐辰說。
“恭喜。”希羅娜說。
卡露乃笑了一下，嘴角彎得很開。“僥倖僥倖。練了好幾年，終於突破了。”
她看了希羅娜一眼，走過去挽住她的胳膊：“娜娜，我們去玩吧。剛好我現在沒通告。”
希羅娜被她拉著往門口走，回頭看了沐辰一眼。
沐辰站在原地，看著卡露乃把希羅娜的胳膊挽住了。
“喂喂喂，那是我老婆。”他說。
卡露乃頭也沒回。“你急甚麼，你們還沒結婚呢。”
沐辰站在客廳裡，看著兩個人走出門口。
希羅娜回頭看了他一眼，卡露乃拉著她，步子很快，兩個人在門口停了一下，卡露乃彎腰把鞋穿上，希羅娜也彎腰把鞋穿上。
門開著，外面的光從門口照進來，在走廊地板上切了一塊亮的。
沐辰站在客廳裡，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那塊亮的地方。
“算了。”他說，“你們去吧。我去給沙奈朵吸收寶石了。”
他轉過身，把包放在桌上，從裡面把盒子拿出來。
卡露乃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很遠，“沐辰，冰箱裡有喝的，自己拿——”
“知道了！你們早點回來已經天黑了都。”沐辰朝著門外喊道。
“知道了，放心吧我一定安全給你老婆帶回來！！”卡露乃的聲音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