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切！”
沐辰坐在河邊石頭上揉了揉鼻子，“誰在惦記我？”
第三個了，前兩個他沒在意，第三個打完，鼻子酸得眼眶都有點潮。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河面上漂著幾片落葉，水從石頭縫裡流過去。
索羅亞蹲在岸邊的草堆裡，爪子扒著草葉子，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往天上甩。
耿鬼飄在它旁邊，兩隻手背在身後，下巴湊到索羅亞耳朵邊上。
索羅亞聽著聽著，耳朵豎起來，尾巴也不晃了。耿鬼又說了幾句，索羅亞的尾巴慢慢放下去，夾在腿中間。
沐辰眯了一下眼。
肯定是耿鬼。不是在編排他，就是在琢磨甚麼鬼點子。
索羅亞那副表情他太熟了，上次耿鬼帶它去翻人家燒烤攤的調料盒，就是這個反應。
“耿鬼。”
耿鬼從索羅亞耳朵邊上直起身，轉過頭，嘴角還咧著。
它看見沐辰正盯著它，嘴角收了一點。
“過來。”
耿鬼往索羅亞那邊瞟了一眼，索羅亞已經把狗尾巴草丟了，蹲在原地，前爪搭在膝蓋上，一臉“我甚麼都沒聽見”。
耿鬼朝沐辰飄過去，比平時慢。
“怎麼了老大？”
它停在沐辰面前，臉上的笑已經收乾淨了。
沐辰抬手，耿鬼的眼睛跟著他的手往上走，嘴巴微微張開。
手指扣在耿鬼額頭上，彈出去。
砰。
耿鬼的頭往後仰了一下，兩隻手捂上去。
“老大，你幹啥啊？”
沐辰把手收回來，手指彎了彎，又伸直。
舒坦了，鼻子不酸了，眼眶不潮了，連蹲麻的那條腿都舒服了。
“沒甚麼。就是彈一下看看疼不疼。”
耿鬼捂著額頭，嘴癟著。
它回頭看了一眼，沙奈朵蹲在河邊的草地上，裙襬鋪在地上，手裡轉著一朵小野花。
她沒往這邊看，但耳朵朝著這邊。
耿鬼把目光收回來。“哦。”
“不服氣？”
“服氣。”耿鬼的聲音很平，“吃虧是福。”
沐辰盯著它看了兩秒，耿鬼的眼睛和他對視了一下，移開，又移回來。
“真服氣？”
“真服氣。老大教育我，是我的福氣。”
沐辰在耿鬼頭頂拍了一下。
“行，去玩吧。”
耿鬼轉過身，往索羅亞那邊飄，飄出去兩米，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沐辰已經轉過去看河面了，後腦勺對著它。
耿鬼把嘴張開，無聲地說了幾個字，說完趕緊轉回去。
索羅亞仰著頭看它，耿鬼落在它旁邊，盤腿坐下，嘆了口氣。
“老大今天心情不好。”
索羅亞歪頭。
“他打了三個噴嚏，賴我頭上。”耿鬼指著額頭上一塊圓圓的小紅印，“你看看，都紅了。”
索羅亞湊過去，伸出爪子按了一下。
“嘶——你輕點。”
索羅亞縮回爪子，蹲好，尾巴在身後晃。
“算了，老大也不容易。再說了，我敢還手，大姐頭就得幹我。”
它往沙奈朵那邊看了一眼，沙奈朵還在轉那朵野花。
耿鬼壓低聲音：“你說，是不是？”
索羅亞點點頭。
“吃虧是福。老大說的。”
索羅亞從地上撿起那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走了。
耿鬼躺在空氣上翹著腿看雲，嘴角彎了一下，又收住，又彎了一下。
最後沒忍住，咧開了。
它翻了個身，趴在空氣上，兩隻手撐著下巴盯著沐辰的背影，沐辰還坐在石頭上看著河面，後腦勺對著它。
風吹過來，河水往一個方向皺了一下，又平了。
沐辰忽然開口：“耿鬼。”
耿鬼趴著的姿勢僵住了。
“你剛才在那邊嘀嘀咕咕說甚麼？”
“沒有啊老大。”耿鬼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很穩，“我在看雲。”
“看雲需要躲到索羅亞耳朵邊上？”
“我在教它認雲。”耿鬼說，“那朵像蘑菇，那朵像氣球，那朵像老大發脾氣的樣子。”
沐辰用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著耿鬼。
這時，天空傳來一陣陣直升機的聲音，沐辰望去，嘴裡吐槽著，“這又是誰找來了？”
沐辰話音剛落，直升機已經飛過來了。
不是那種新聞採訪的小型機，是黑色的，機身擦得發亮，螺旋槳把下面的草吹得貼地。
它在河面上方懸了一會兒，往下降，落在一片空地上。
艙門推開，卡露乃從裡面跳下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衣服，下來的時候扶了一下艙門，落地的時候鞋跟踩進草地裡，拔出來的時候帶了一塊泥。
她低頭看了一眼鞋，又抬頭看見了沐辰：“你在這啊。”
沐辰從石頭上站起來：“你又是怎麼找到我的？”
“希羅娜給我發了定位。”卡露乃把手機舉起來晃了一下，“她說你在河邊，我過來的時候看見河邊就這一段有人，下來就看見了。”
沐辰看了一眼她身後那架直升機，機身側面印著一個標誌，他沒見過。
卡露乃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下，轉回來。
“借的。我一個朋友是搞航拍的，直升機他贊助的。我那邊有個活動，想找人幫忙熱場子。”她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草被踩下去一片，“希羅娜說你唱歌好聽。”
“娜娜說的？”
“嗯。她說你唱歌好聽，比那些專業的還強。”卡露乃把手插進口袋裡，“你要是有空的話，幫我撐個場子。報酬好說。”
沐辰撓了一下後腦勺：“甚麼活動？”
“一個慈善晚會。就在卡洛斯這邊，不是甚麼大型的，來的都是熟人。本來請了個歌手，臨時來不了。”她停了一下，“我找了半天，實在找不到人。”
沐辰想了想同意了，反正也沒甚麼事情，況且也說了是個慈善晚會，正好過去捐點。
“行。”
“真的？”
“反正我最近也沒甚麼事。”沐辰說，“甚麼時候？”
卡露乃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遞過來，上面印著時間和地址。
“後天晚上。你到了報我名字就行，有人帶你進去。”
沐辰接過來看了一眼，疊了一下放進口袋裡。
“報酬的話——”
“隨便給點就行。”沐辰說。
卡露乃看了他一眼：“隨便給點是多少？”
“你看著給。反正我也就是上去唱首歌的事。”
卡露乃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動了一下。
“那行。”
她轉身往直升機那邊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
“你唱甚麼歌？我好跟那邊說。”
“我到時候在看情況吧，不用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