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是沐辰博士嗎？”
聲音從身後傳來，沐辰回過頭，手上還抱著索羅亞。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幾米外，左手腕上戴著超進化手環，脖子上圍了條藍色的圍巾，樣式有點怪。
他旁邊跟著一個小女孩，懷裡抱著一隻哈力慄，正探著腦袋往這邊看。
“是我。”沐辰把索羅亞換了個姿勢抱著，“你是？”
“我叫艾嵐。”年輕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是來找沐辰博士對戰的。”
“我是瑪農！”小女孩從艾嵐身後探出來，把懷裡的哈力慄舉高了一點，“這孩子是哈力慄！”
“慄慄。”
哈力慄被舉起來，兩隻小爪子在空中劃了劃。
沐辰看著這兩個人，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他怎麼找到自己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走，從神奇寶貝中心出來順著路走，走到河邊就停下來打水漂，連個固定方向都沒有。
這人能精準找到他？
“你怎麼找到我的？”沐辰直接問了。
艾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一張照片。
沐辰湊過去看了一眼，是他和紫羅蘭他們在道館門口拍的那張合照。
照片裡他站在最邊上，藤藤蛇趴在他頭頂，剪刀手舉在臉旁邊。
“紫羅蘭小姐發了社交動態。”艾嵐把手機收起來，“我查了定位。”
沐辰沉默了兩秒，難怪。
他回去得跟她說一聲，以後發照片別帶定位。
“所以你就找過來了？”
“找了三個小時。”
瑪農在旁邊補了一句：“我們中午飯都沒吃。”
沐辰低頭看了看索羅亞，又抬頭看看艾嵐，索羅亞從他懷裡跳下來，跑到瑪農腳邊，仰著頭看哈力慄。
哈力慄從瑪農懷裡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兩個小傢伙對視了幾秒，索羅亞叫了一聲，哈力慄也叫了一聲，聲音都脆脆的。
瑪農蹲下來，把哈力慄放在地上，索羅亞往前湊了一步，哈力慄也往前湊了一步，鼻子碰了碰鼻子。
沐辰看著這一幕，又看向艾嵐。
“我就是一個研究人員。”他說，“你沒有必要特意來找我對戰。”
艾嵐走到他面前，彎腰鞠躬，腰彎得很深，停了兩秒才直起來。
“請沐辰博士和我對戰吧。”
沐辰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耿鬼從影子裡飄出來，浮在沐辰旁邊，歪著頭打量艾嵐。
“你為甚麼非要找我？”沐辰問。
艾嵐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腰間，那裡彆著一支玉笛，笛尾掛著一枚超進化石，在陽光下泛著光澤。
“我聽說沐辰博士的超進化寶可夢很強。”艾嵐說，“大吾先生說的。”
沐辰愣了一下。
“大吾？”
“對。”艾嵐點頭，“我前幾天在野外遇見大吾先生，和他對戰了一場。他說如果要找更強的對手，可以來找你。”
沐辰嘴角抽了一下，大吾這個傢伙，自己不想打，把麻煩往他這兒推。
“所以你和大吾打過了？”
“打了。”艾嵐的表情變了一下，嘴角往下壓了壓，“輸了。”
沐辰看著他那個表情，沒追問輸得怎麼樣，大吾的巨金怪甚麼水平他清楚，艾嵐能撐幾個回合都不好說。
“然後你就來找我了？”
“對。我要打倒所有超進化神奇寶貝。”艾嵐的聲音平穩下來，“站上最強的巔峰。”
沐辰盯著他看了幾秒，這話說得狂，但他沒覺得不舒服。
自己當年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年輕的時候，誰沒點不知天高地厚的勁兒。
他看著艾嵐，艾嵐站得筆直，肩膀繃著，兩隻手垂在身側握成拳。
耿鬼從沐辰肩膀旁邊飄過去，飄到艾嵐面前，繞著他轉了一圈。
艾嵐沒動，眼睛跟著耿鬼轉。
“這傢伙倒是挺認真的。”沐辰在心裡想著。
他蹲下來，把索羅亞從瑪農腳邊叫回來，索羅亞跑過來，他把它抱起來，放在肩上。
索羅亞蹲在他肩膀上，尾巴繞到他脖子後面。
“既然如此的話——”他站起來，看著艾嵐，“你想和我的哪一隻對戰？”
艾嵐愣了一下。
“哪一隻？”
“是啊。”沐辰說，“我問你想和誰來對戰。”
他伸手從腰間取下幾顆精靈球，按開。
白光一道接一道閃過。
沙奈朵，甲賀忍蛙，捷拉奧拉，比雕。
四隻寶可夢排成一排，狀態各不相同。
沐辰指了指它們。
“沙奈朵，甲賀忍蛙，捷拉奧拉，比雕。你隨便挑一個吧。”
艾嵐的視線從左邊移到右邊，又從右邊移回左邊。
瑪農抱著哈力慄往旁邊挪了一步，哈力慄從她懷裡探出腦袋，看著那排寶可夢，眼睛瞪得圓圓的，兩隻小爪子扒著瑪農的手臂。
沐辰往旁邊喊了一聲。
“耿鬼，過來。”
耿鬼正飄在瑪農旁邊，腦袋湊到哈力慄面前，哈力慄縮在瑪農懷裡，兩隻小爪子扒著她的衣服，眼睛往上翻著看耿鬼。
耿鬼伸出爪子，想戳一下哈力慄的臉。
“耿鬼。”
耿鬼的爪子停在半空，它轉過頭，對上沐辰的目光，爪子慢慢縮回去，慢悠悠飄到沐辰頭頂上方，兩隻腳垂下來，坐在空氣上，眼睛還往哈力慄那邊瞟。
沐辰沒理它，看著艾嵐。
“挑吧。”
艾嵐的目光在那排寶可夢上來回移動。
瑪農在旁邊小聲說了一句甚麼，聲音太輕，沐辰沒聽清。哈力慄從她懷裡爬出來，蹲在她肩膀上，跟著一起看。
沐辰抱著索羅亞，等著。
耿鬼坐在他頭頂上方，兩條腿晃了晃，打了個哈欠。
“沐辰博士。”艾嵐收回目光，不挑了，直接看向沐辰，“哪一隻是你最強的夥伴？”
沐辰愣了一下。
“最強的？”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艾嵐的表情。
艾嵐臉上沒甚麼特別的神色，就是認真。
這傢伙被大吾打傻了吧？
哪有挑戰者上來就挑對方最強的打的？
正常流程不應該是先挑個軟柿子試試水，看看差距，再慢慢往上爬嗎？
一上來就奔著最強的去，這不是找揍是甚麼？
沐辰不理解，但沐辰尊重。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邏輯，艾嵐這套邏輯雖然離譜，但好歹也算是個邏輯。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旁邊的甲賀忍蛙，甲賀忍蛙雙臂抱在胸前，正看著遠處河面上泛起的波紋，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甲賀忍蛙，你來？”
甲賀忍蛙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鬆開抱著的手臂，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
沐辰又看向艾嵐。
“走吧。”沐辰轉身，往河灘外面走，“這地方太小了，得找個開闊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