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尾抽下來。
砰——結結實實砸在土臺龜的腦袋上，那隻龐然大物的頭往下一沉，四肢晃了晃，卻沒有倒下。
皮卡丘落回樹梢，喘著氣。
土臺龜甩了甩頭，背上的樹落下幾片葉子，它抬起頭，看著樹上的皮卡丘。
“地震。”真嗣的聲音從場邊傳來。
土臺龜的前肢再次抬起。
皮卡丘站在樹梢上，無處可躲。
地震釋放，整個土臺龜的後背都在震動，那棵樹劇烈搖晃，皮卡丘腳下一滑，從樹上跌落。
它砸在土臺龜的背上，連翻幾圈，往邊緣滾去。
皮卡丘伸出爪子，死死抓住一塊岩石。
“皮卡丘！”小智喊。
皮卡丘咬著牙，用力一甩，把自己蕩回土臺龜的背上。
它趴在那座小山上，喘著粗氣。
土臺龜感覺到背上的動靜，四肢邁開，試圖把皮卡丘甩下來，它左右晃動，背上的岩石和泥土簌簌滾落。
皮卡丘在晃動中穩住身體，爪子扣進泥土裡。
小智盯著那隻土臺龜，又看看皮卡丘，腦子裡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
土臺龜，背上有山，重心。
“皮卡丘！”小智的聲音突然拔高，“鐵尾——撬它的腿！”
皮卡丘耳朵一豎。
它沒有問為甚麼，沒有猶豫，從土臺龜背上一躍而下，落在土臺龜後腿旁邊。
土臺龜察覺到甚麼，想轉身。
來不及了。
皮卡丘的尾巴亮起刺眼的金屬光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那光芒幾乎刺眼。
它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尾巴上，然後掄圓了，朝著土臺龜的後腿根部砸進去。
尾巴插進腿與身體的縫隙，皮卡丘全身發力，往下壓。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
土臺龜的身體傾斜了。
那條粗壯的、像柱子一樣的後腿，被一隻小小的皮卡丘撬動了。
土臺龜的重心偏移，它想穩住，但另一條腿也離開了地面。
轟！
土臺龜翻倒在地上。
四腳朝天。
背上的小山砸進地裡，那棵樹歪倒一邊，泥土和碎石灑了一地，它的四肢在空中亂蹬，卻怎麼也翻不過來。
全場譁然。
“土臺龜——”主持人的聲音卡住了。
看臺上，沐辰猛地坐直身體。
希羅娜手裡的冰淇淋差點掉下來，她盯著場下那隻四腳朝天的土臺龜，又盯著那隻站在旁邊喘著粗氣的皮卡丘。
“那隻皮卡丘……”她喃喃道。
沐辰看著皮卡丘，看著那條還在發光的尾巴，一隻屁大點的小傢伙，把將近三米、體重以噸計的土臺龜撬翻了。
該說不說，你皮神還是你皮神。
“皮卡丘，十萬伏特！”小智的喊聲撕裂全場。
皮卡丘臉頰的電囊炸開，金色的電流如瀑布般傾瀉，轟在土臺龜露出的肚皮上。
土臺龜慘叫。
電流在它身上游走，它四肢抽搐，背上的樹葉焦黑一片。
那塊柔軟的部位承受著電系技能的全部傷害。
土臺龜的掙扎越來越弱。
“漂亮！”觀眾席上有人大喊。
“就這樣贏下來！”
小智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電流持續了三秒。
然後——
土臺龜的四肢停止了抽搐。
它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全場寂靜。
裁判舉起手，準備宣佈。
就在這一刻。
土臺龜的眼睛睜開了。
“土臺龜——”真嗣的聲音壓過來，“瘋狂植物。”
地面裂開。
無數粗壯的藤蔓從地下破土而出，它們纏繞上土臺龜的身體，勒緊，然後發力。
土臺龜被那些藤蔓抬起來。
一寸。
兩寸。
一米。
它被瘋狂植物硬生生從地上扶正，重新站起來。
那些藤蔓沒有消失，反而繼續生長，在它身周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藤牆。
土臺龜站在藤牆中央，喘著粗氣，背上的樹葉焦黑，肚皮上還有電流灼傷的痕跡。
“光合作用。”
藤牆內亮起綠色的光芒，大晴天還在，陽光熾烈，那些光芒從土臺龜身上亮起，它的喘息漸漸平穩，焦黑的樹葉邊緣開始泛綠。
青草場地的綠色光點從地面飄起，滲入它體內。
它在回血。
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在皮卡丘面前，它在大口大口地恢復。
“這太賴皮了！”觀眾席上有人喊。
真嗣面無表情。
小智盯著那堵藤牆。
“皮卡丘，電網！”
皮卡丘跳起來，尾巴一甩金色的電網從它的尾巴甩出，罩向那堵藤牆。
電網纏上藤蔓，收緊。
藤蔓斷裂，露出一道缺口。
土臺龜在裡面。
它抬起頭，看著皮卡丘。
“岩石封鎖。”真嗣直接現學現用。
無數巨大的岩石從地面升起，填補了藤牆的缺口，又在外面圍成第二道牆。
皮卡丘被擋在外面。
“皮卡丘，鐵尾！”
皮卡丘衝上去，尾巴亮起，一尾巴抽在岩石上，岩石崩裂，碎石滾落。
它衝進去，又一尾巴抽斷藤蔓。
土臺龜就在面前。
能量球已經在它口中凝聚。
噴出。
這麼近的距離。
皮卡丘來不及躲，被能量球轟飛出去，砸在地上。
“伏特攻擊！”
皮卡丘爬起來，全身亮起刺眼的金色光芒，電流在它身上跳躍，把它整個包裹成一個電球。它衝出去。
撞向土臺龜。
轟！
電流炸開。
土臺龜被撞得後退兩步，腳下的地面龜裂。
它低頭，看著那隻貼在自己身上的皮卡丘。
“地震。”
土臺龜抬起前肢。
皮卡丘想跑，但剛釋放完伏特攻擊，身體僵直。
地震轟在它身上。
皮卡丘被震飛出去，砸在石牆上，又彈回地上。
皮卡丘精疲力盡，皮卡丘又站起來了！！
皮卡丘盯著土臺龜。
土臺龜盯著它。
青草場地的綠色光點還在飄，飄進土臺龜體內。
“皮卡丘。”小智的聲音傳來。
皮卡丘回頭。
小智蹲在場邊，看著它。
“最後一擊。”他說。
皮卡丘的耳朵動了動。
它轉回去，看著土臺龜。
土臺龜張開嘴，能量球再次凝聚。
皮卡丘也動了。
電光一閃。
兩道身影交錯。
能量球炸開。
鐵尾抽中。
地震轟響。
電網罩下。
瘋狂植物從地面刺出。
伏特攻擊的光芒再次亮起。
轟——
煙塵瀰漫，全場屏息。
煙塵散盡，兩隻寶可夢都躺在地上。
土臺龜趴著，四肢攤開，背上的樹歪倒，葉子落盡，它趴在那裡，眼睛半睜，胸口微弱地起伏。
皮卡丘躺在三米外，眼睛閉著，耳朵垂在地上，它一動不動。
裁判跑過去。
先跑到皮卡丘身邊。
蹲下。
看一眼。
舉起旗子。
然後跑到土臺龜身邊。
蹲下。
看一眼。
土臺龜的眼睛還睜著，瞳孔裡有光，它的胸口還在起伏，雖然微弱，但確實在動。
裁判舉起另一面旗子。
“皮卡丘失去戰鬥能力！”他的聲音透過廣播傳遍全場，“土臺龜——尚有餘力！”
“獲勝者是——真嗣選手！”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巨大的歡呼和掌聲。
小智站在原地，盯著場上的皮卡丘。
他跑過去，蹲下來。
“皮卡丘。”
皮卡丘沒動，小智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
皮卡丘的眼睛沒有睜開。
小智低下頭將皮卡丘輕輕抱在懷裡。
“辛苦了。”
對面，真嗣也在收回土臺龜，那隻龐然大物化作紅光，回到精靈球裡。
真嗣把精靈球握在手裡，低頭看了很久。
“我贏了嗎……土臺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