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燈火靈的火焰劇烈顫抖。
一下,兩下,三下。
然後,熄滅了。
紫色的身影從空中墜落,落在焦黑的草地上,一動不動。
火焰徹底消散的那一刻,它變成了普通的燈罩狀物體,安靜地躺在那裡。
裁判舉起旗子。
“水晶燈火靈失去戰鬥能力!”
小智站在場邊,大口喘著氣。
流氓鱷站在對面,墨鏡歪到一邊,身上全是灰和傷痕,胸口劇烈起伏。
它盯著倒下的水晶燈火靈,然後慢慢把墨鏡扶正。
嘴角扯了一下。
真嗣看著那隻流氓鱷。
看了兩秒。
然後他拿出精靈球,收回水晶燈火靈。
“辛苦了。”
他抬起頭,看向小智。
小智也在看他。
兩個人隔著半個場地對視。
真嗣把手伸向腰間。
另一個精靈球被他握在手裡。
“去吧,蜈蚣王。”
紅光閃過。
紫色的節肢動物再次出現在場上。
它身上殘留著之前被炒炒豬燒傷的痕跡,幾處甲殼焦黑,邊緣捲曲。
但它的眼神依然兇悍,幾十只腳微微彎曲,口器張開,毒牙上閃著光。
“蜈蚣王!”主持人的聲音響徹全場,“真嗣選手重新派出了蜈蚣王!這隻蜈蚣王之前雖然被炒炒豬重創,但顯然還有再戰之力!”
場下,裁判揮旗。
“開始!”
“蜈蚣王,”真嗣的聲音冷下來,“飛彈針。”
蜈蚣王張開嘴。
無數細密的白色針狀物從它口中噴射而出,鋪天蓋地朝著流氓鱷飛去。
針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密密麻麻像一場白色的暴雨。
“流氓鱷,挖地洞躲開!”
流氓鱷往下一蹲。
爪子刨動,泥土飛濺。
它鑽進地裡的瞬間,飛彈針釘在它剛才站的位置,扎出一片白點,密密麻麻插了一地。
真嗣盯著那個地洞。
“鐵尾,把它打出來。”
蜈蚣王轉過身,尾巴高高揚起。那根尾巴上泛起金屬般的光澤,迅速硬化,表面像鍍了一層鋼。
然後它一尾巴抽在地上。
轟!
地面裂開。
泥土炸飛。
流氓鱷被那股力量震得從地裡彈出來,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摔在地上。
墨鏡滑到鼻子下面,露出半隻眯著的眼睛。
它爬起來,把墨鏡推回去。
“飛彈針。”真嗣的聲音再次響起。
蜈蚣王口中又亮起光。
無數白色針芒再次凝聚。
小智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著那些飛彈針,看著流氓鱷,然後他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很久以前。
沐辰的可可多拉。
那隻小傢伙,是怎麼擋住漫天攻擊的?
“流氓鱷!”小智的聲音突然拔高,“岩石封鎖!”
流氓鱷動了。
它雙手高舉過頭頂,往下一砸。
地面震動。
數塊巨大的岩石從地下升起,一塊塊懸浮在它面前,堆成一堵厚實的石牆。
岩石與岩石之間幾乎沒有縫隙。
飛彈針釘在岩石上。
砰砰砰砰砰——
白色的針芒扎進石頭,炸開細密的裂紋,碎石飛濺。
但沒有一根穿透。
全被擋住了。
真嗣的眉頭微微皺起。
“岩石封鎖......用來防守?”
他看著那堵石牆,看著從石牆後面站起來的流氓鱷。
“蜈蚣王,劍舞。”
蜈蚣王的身體開始旋轉。
它蜷縮起來,越轉越快,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旋轉中,它的攻擊力在提升,氣勢越來越凌厲。
“衝上去!”小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火焰牙!”
流氓鱷從岩石後面衝出來。
它四足著地,狂奔,速度快得像一道棕色的閃電。
嘴裡牙齒上燃起橙紅色的火焰,火苗在風中拉成一條線。
它朝著旋轉中的蜈蚣王撲去。
真嗣看著那個衝過來的身影。
嘴角微微勾起。
“天真。”
他抬起手。
“蜈蚣王,超級角擊。”
旋轉中的蜈蚣王突然停下來。
它的頭部,那根巨大的毒角上泛起刺眼的白光。
光芒越來越亮,角尖像一顆小小的太陽。
它低下頭,角尖對準衝過來的流氓鱷。
然後它衝了出去。
速度比流氓鱷更快。
主持人攥緊話筒。
觀眾席上一片屏息。
無數雙眼睛盯著那兩個即將相撞的身影。
沐辰在看臺上,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小智在場邊,喊出來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燕返!!”
流氓鱷的身體在半空中突然一頓。
然後它…飛起來了。
蜈蚣王的超級角擊撞了個空。
它愣了一下。
角尖刺穿的,只有空氣。
然後它感覺頭頂有風。
抬起頭。
流氓鱷在它上方。
身體翻轉,爪子張開,從空中俯衝而下。
陽光在它身後拉出一道影子,墨鏡片上倒映著蜈蚣王愣住的臉。
“甚麼——”真嗣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他的眼睛瞬間睜大。
流氓鱷的爪子狠狠拍在蜈蚣王頭頂。
砰!
那一爪結結實實。
蜈蚣王被拍進地裡。
地面陷下去一個坑,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
它趴在坑底,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之前燒傷的傷讓它動作慢了半拍。
流氓鱷落在地上。
轉過身。
看著坑裡的蜈蚣王。
它抬起爪子。
又一爪拍下去。
蜈蚣王的眼睛閉上。
身體徹底癱軟在坑裡。
流氓鱷站在它旁邊,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墨鏡還戴著,鏡片上沾了點灰。
裁判愣了一秒。
然後舉起旗子。
“蜈蚣王失去戰鬥能力!流氓鱷獲勝!”
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小智站在場邊,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氣。汗水順著臉頰滴在地上。
然後他直起身。
看著坑裡的流氓鱷。
流氓鱷轉過頭,看著他。
把墨鏡往下拉了拉,露出一隻眼睛,眨了眨。
然後豎起一根大拇指。
嘴角勾起那個標誌性的弧度。
真嗣站在對面。
他看著那隻流氓鱷。
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出精靈球,收回蜈蚣王。
“回來吧。”
看臺上,沐辰撥出一口氣。
“還有四隻。”他說。
希羅娜偏過頭。
“賭不賭?”
“賭甚麼?”
“賭真嗣下一隻會派甚麼。”
沐辰想了想。
“土臺龜。或者一隻水系的。”
“這樣啊。”
希羅娜伸手進包裡。
又掏出一個蛋糕。
草莓味的,奶油上還插著一顆櫻桃。
沐辰看著她。
“還有?”
希羅娜咬了一口。
腮幫子鼓起來一塊。
“他們給的。”
她含含糊糊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