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
合眾聯盟。
陽光從體育館的穹頂傾瀉下來，落在中央的場地上。
沐辰坐在貴賓席上，手裡端著一個紙碗，裡面盛著雙球冰淇淋。
香草味的，上面淋著巧克力醬，已經開始有點化了。
他舀了一勺送進嘴裡，涼絲絲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小智已經上場了。”他朝場地那邊努努嘴，“他的對手叫甚麼來著？”
希羅娜坐在旁邊，懷裡抱著一桶爆米花。
“好像是甚麼修帝？”希羅娜語氣裡帶著一點不確定。
修帝。
沐辰在腦海中搜尋這個名字的記憶。
合眾地區的訓練家？新人？還是有點名氣的？
搜了一圈，甚麼都沒想起來。
他放棄了。
“估計是個沒甚麼實力的路人。”
他又舀了一勺冰淇淋。
場地上，裁判舉起旗子。
修帝派出了第一隻寶可夢。
紅光閃過，一條翠綠色的蛇形寶可夢出現在場上。
身體修長，眼睛狹長，頭頂的葉子像王冠一樣展開。
君主蛇。
沐辰懷裡的精靈球忽然動了一下。
紅光閃過，藤藤蛇跳了出來，落在沐辰腿上她仰著脖子，盯著場地上那隻君主蛇，眼睛一眨不眨。
沐辰低頭看她。
那隻君主蛇比她大得多，高得多，姿態優雅，散發著進化後的威壓。
“怎麼樣，藤藤蛇？”沐辰笑著把她抱起來，放在懷裡，“君主蛇是你的最終進化形態哦。”
藤藤蛇沒理他。
她還在盯著那隻君主蛇。
沐辰伸手點了點她的小腦袋。
“不過我還是覺得藤藤蛇最可愛了。”
藤藤蛇終於收回目光，仰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有一點嫌棄，還有一點藏不住的開心。
她把臉別過去，繼續看場上。
沐辰笑了。
場地上，小智派出了第一隻寶可夢。
皮卡丘。
沐辰愣了一下。
“咦？第一隻派皮卡丘？”
他咬了一口冰淇淋。
“小智還是這麼不喜歡思考。”
皮卡丘落在場上，臉頰上閃過一道電光。
它看著對面的君主蛇，尾巴豎起來。
修帝笑了。
那種笑讓人不太舒服，嘴角扯得很大，眼睛裡卻沒有笑意。
“沒用的，你的皮卡丘追不上我君主蛇的速度。”
裁判旗子落下。
戰鬥開始。
君主蛇動了。
速度很快，在場上劃出一道綠色的弧線。
藤鞭甩出，朝皮卡丘抽去。
皮卡丘躲開了。
沐辰看著場上的戰鬥。
“這君主蛇速度還行。”他評價道。
希羅娜點點頭。
“不過也就一般般。”
沐辰又舀了一勺冰淇淋。
他想起剛才修帝那句話。
甚麼叫皮卡丘追不上你的君主蛇的速度？
吹牛逼呢。
皮卡丘的速度，自己這裡也就甲賀忍蛙和捷拉奧拉比它快。
那隻皮卡丘跟小智闖了多少個地區，打了多少場硬仗，速度早就練出來了。
怎麼你比冠軍級還牛逼唄。
沐辰忽然好奇起來。
他發動系統探查。
【姓名】：君主蛇
【性別】：♂
【等級】：48
【特性】：茂盛
【技能】：略
【攜帶物】：無
【資質】：天王
沐辰睜開眼睛。
他沉默了。
不是哥們。
你這……
48級。
48級的君主蛇。
沐辰抬手拍了一下額頭。
釋懷了。
沒招了。
他還以為真這麼牛逼呢。
眼界這個東西啊，還是太重要了。
“怎麼了嘛，阿辰？”希羅娜的聲音把他拉回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沐辰轉過頭。
希羅娜已經把藤藤蛇從他懷裡抱走了，正用一根手指輕輕點她的小腦袋。
藤藤蛇每次都會用尾巴撥開她的手，然後希羅娜又伸過去，她又撥開。
一人一寶可夢玩得不亦樂乎。
“沒甚麼。”沐辰聳聳肩，“就是覺得，話說太大的話，會給別人逗笑。”
希羅娜抬起頭看他。
她笑了，笑容在陽光裡很好看。
“你以前不是也挺喜歡說大話的。”
沐辰把最後一口冰淇淋塞進嘴裡。
“我那是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好吧。”
希羅娜笑出聲。
“對對對，絕對自信。”
她繼續逗弄藤藤蛇。
藤藤蛇這次沒撥開她的手，而是抬頭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有一點嫌棄，還有一點無奈。
希羅娜被那個眼神逗笑了。
“藤藤蛇你這是甚麼表情嘛。”
藤藤蛇把臉轉開，繼續看場上。
場地上，皮卡丘終於抓住一個機會。君主蛇的藤鞭甩過來，皮卡丘沒有躲，而是迎著藤鞭衝過去。
藤鞭抽在它身上。
皮卡丘咬著牙，頂著那一下，衝到了君主蛇面前。
十萬伏特。
金色的電光炸開。
君主蛇慘叫一聲，被電得渾身抽搐。
修帝的臉色變了。
沐辰看著這一幕。
“小智終於學會用腦子了。”他說。
希羅娜點點頭。
“用傷換機會，這打法比以前成熟了。”
君主蛇掙扎著站起來，它還想繼續。
結果皮卡丘已經衝到臉上來了。
鐵尾直接狠狠劈下。
沐辰沒再看，已經沒甚麼懸念了。
這一下鐵尾下來，你君主蛇還能站起來他吃。
他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曬太陽。
藤藤蛇從希羅娜懷裡探出頭，看著場上那隻被一下打趴的君主蛇。
沐辰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藤藤蛇，不能學哦。”他說。
藤藤蛇抬起頭看他。
那雙眼睛裡有一點疑問。
然後把頭縮回希羅娜懷裡。
沐辰笑了。
他閉上眼睛。
旁邊是希羅娜的笑聲和藤藤蛇偶爾發出的叫聲。
遠處是觀眾席的加油聲和場上戰鬥的聲音。
他忽然不想動。
就想這樣坐著。
曬著太陽。
聽她笑。
比賽結束了。
沐辰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曬太陽。
旁邊希羅娜還在逗弄藤藤蛇，兩根手指捏著爆米花遞過去，藤藤蛇每次都把臉轉開，她就換另一邊再遞。
“別鬧她了。”沐辰伸手把藤藤蛇撈過來，放在自己腿上。
藤藤蛇仰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希羅娜，然後把臉埋進他手心裡。
希羅娜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直抖。
“藤藤蛇越來越像你了。”
“像我？”
“傲嬌。”希羅娜說，“心裡明明很開心，非要裝出一副嫌棄的樣子。”
沐辰看著她。
嘴角沾著一點爆米花的碎屑，她自己沒發現。
“你臉上有東西。”
希羅娜抬手摸了摸，沒摸到。
“哪兒？”
沐辰伸出手，用拇指輕輕蹭掉那點碎屑。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沐辰收回手，把藤藤蛇往懷裡攏了攏。
“娜娜。”
“嗯？”
“我們去吃那個吧。”
“哪個？”
“昨天說的那個。”沐辰說，“有烤肉的，門口掛著紅色招牌的那家。”
希羅娜想了想。
“你是說那個韓式烤肉？”
“對。”
她轉過頭看他，眼睛裡有一點笑意。
“你現在能吃了？醫生說你不能吃太油的。”
沐辰沉默了兩秒。
“那就看著你吃。”
希羅娜笑出聲。
“那多慘。”
“沒事。”沐辰說，“你吃我看著，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