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大概位置，”N回答，“在雪花市東邊，靠近巨人洞窟的冰川峽谷深處。他們利用那裡的天然寒氣和隱蔽性，壓制並研究融合後的酋雷姆。明天一早就能出發。”
沐辰點點頭。
位置明確了，下一步就是具體怎麼做。
“所以，”他問得更具體，“戰術是甚麼？直接衝進去，跟那隻冰龍硬碰硬？”
N搖了搖頭，淺綠色的頭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不。直接對抗很危險，即使有萊希拉姆。”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白色巨龍，語氣認真，“雖然融合不完全，實力提升有限，但酋雷姆本身的冰系力量極其強大，加上捷克羅姆的電系力量……在冰川環境裡，它們佔據地利。”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的想法是，利用基因之契的不穩定性。你手中的這一半，和酋雷姆體內的另一半，會互相吸引，也會互相干擾。”
“如果我們能靠近到一定範圍，或許可以主動引發這種干擾，暫時削弱融合體的力量，製造機會。”
沐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基因之契冰涼的表面。
“聽起來像是賭博。”他直言不諱，“萬一干擾效果不如預期，或者對方有防備呢？魁奇思不是傻子，他既然敢融合，肯定考慮過基因之契的問題。”
N沉默了一下。
他顯然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沒有更好的答案。
“這是我們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相對可行的辦法。”他承認，“正面強攻，成功率更低。”
空地上一時安靜下來。幾隻寶可夢好奇地湊近，但感受到凝重的氣氛，又悄悄退開。
百合根娃娃在沐辰腳邊蹭了蹭，似乎想安慰他。
沐辰沒說話，目光掃過周圍的樹林，又落回N臉上。
他腦子裡快速閃過幾個方案，又逐一否決。
直接打？
不行，地形不利，對方以逸待勞。
潛入？
對方有傳說寶可夢坐鎮，感知範圍極廣，很難不被發現。
調虎離山？靠甚麼調？誰去調？
N的計劃，本質上是利用道具特性去賭一個破綻，太被動，變數太多。
他喜歡更主動、更直接的方案。
“我倒是有個計劃。”沐辰忽然開口。
N立刻抬起頭，看向他：“甚麼計劃？”
萊希拉姆也微微側首，藍色的眼眸落在沐辰身上，帶著審視。
沐辰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彎腰，把腳邊的百合根娃娃抱起來，輕輕放到旁邊柔軟的草墊上，拍了拍它的小腦袋。
小傢伙懵懂地眨了眨眼，乖乖趴著不動了。
然後他直起身，看向N，眼神平靜，但深處有種篤定的光。
“你的計劃，核心是利用基因之契干擾融合體，製造機會。”沐辰緩緩說，“但機會出現後呢？我們具體要做甚麼？打斷融合？攻擊酋雷姆？還是直接攻擊魁奇思？”
N被問住了。
他確實沒有細想到那一步。
“機會出現……萊希拉姆會牽制酋雷姆，我們……嘗試分離它們，或者……”
“太慢，也太理想化了。”沐辰打斷他，語氣並不嚴厲，只是陳述事實，“戰場瞬息萬變，一個不確定的‘機會’出現，可能只有幾秒，甚至更短。指望在這點時間裡完成複雜的分離操作，不現實。”
N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沐辰說的有道理。
他習慣於傾聽寶可夢的心聲，習慣於思考理念和理想，但對於這種生死相搏的實戰細節和節奏把控，他確實缺乏經驗。
“那你的計劃是？”N虛心問道。萊希拉姆也靜靜等待著。
沐辰豎起兩根手指。
“兩步。”
“第一步，你，帶著萊希拉姆，負責正面牽制酋雷姆。不需要打敗它，甚至不需要製造太多幹擾。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吸引它的注意力，把它，還有魁奇思的注意力，牢牢釘在你們身上。”
N微微皺眉：“這……和直接對抗有甚麼區別？萊希拉姆依然要承受很大壓力。”
“有區別。”沐辰說，“目的不同。直接對抗是為了戰勝。而牽制，是為了創造另一個戰場。”
他放下第一根手指，豎起第二根。
“第二步，我，趁你們吸引住主力的時候，繞過去，把剩下的那些人——”他頓了頓，補充道，“魁奇思身邊的幹部、守衛、研究人員，所有礙事的傢伙，全部解決掉。”
N愣住了。
全部……解決掉？
這話從沐辰嘴裡說出來，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我去買瓶水”，但內容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
“然後呢？”N下意識地追問，聲音有些乾澀。
沐辰看著他，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讓N感到一絲莫名的寒意。
“然後？”
沐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轉向空地邊緣鬱鬱蔥蔥的樹林，彷彿能穿透那些枝葉，看到遙遠的冰川峽谷。
他的眼神銳利起來，像磨亮的刀鋒。
“擒賊，”
他吐出兩個字，停頓，讓這兩個字的分量在空氣中沉了沉。
“先擒王。”
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進N的耳朵，也傳進萊希拉姆的耳中。
空地上一片寂靜。
風似乎都停了。
N怔怔地看著沐辰，淺綠色的眼睛裡映出對方平靜卻堅毅的側臉。
他消化著這五個字背後的含義。
擒賊先擒王。
不去糾纏強大的傳說寶可夢，而是直指操縱一切的魁奇思本人。
只要控制住魁奇思，融合的酋雷姆失去指揮，威脅自然大減。
甚至可能因為指揮中斷，融合出現更大的破綻。
簡單，直接，兇狠。
和他之前那種著眼於“寶可夢狀態”、“力量干擾”的思路完全不同。
這是徹頭徹尾的、屬於訓練家的思維。
找到關鍵節點，一擊致命。
萊希拉姆緩緩眨了下眼，鼻腔裡撥出一縷帶著溫熱氣息的白煙。
它沒有表示贊同或反對，只是看著沐辰，古老的眸子裡若有所思。
“這……太冒險了。”N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怎麼確定能繞過酋雷姆的感知？怎麼確定能快速解決掉魁奇思身邊的人？萬一失手……”
“所以需要你的牽制足夠到位。”沐辰轉過頭，看向他，“萊希拉姆必須給足壓力，讓魁奇思和酋雷姆無暇他顧。這是計劃的前提。”
“至於怎麼繞過去，怎麼解決雜兵……”沐辰笑了笑，這次笑容裡帶了點真實的意味，他拍了拍腰間的精靈球，“那是我的專業領域。你只需要告訴我，魁奇思身邊通常有多少人，實力大概在甚麼水平。”
N看著沐辰自信的眼神，又看了看他身邊安靜佇立、氣息內斂卻隱隱給人壓迫感的沙奈朵和甲賀忍蛙。
或許……他真的能做到。
N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最後一點疑慮。
“魁奇思身邊，通常會有四到五名幹部級的手下，實力……大概相當於道館館主中的佼佼者。此外，可能還有十名左右的精英隊員，實力也不弱。研究所內可能還有防禦裝置和陷阱。”
沐辰點點頭，心裡快速評估了一下。
道館館主佼佼者水平，大概就是比尋常的道館館主強一截，但離天王還有距離。
精英隊員更次一些。
問題不大。
“明白了。”他說，“那麼，計劃就這麼定了。你負責牽制主力，我負責斬首。基因之契，我會找準時機使用，嘗試干擾融合體，為你和萊希拉姆減輕壓力，同時也作為發動突襲的訊號。”
N點了點頭，這次沒有猶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