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到鎮子邊緣的小橋上。
橋下是條不寬的小河,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希羅娜靠在橋欄杆上,仰頭看著夜空。
今晚的月亮很圓,星星也很亮。
“小時候,奶奶常帶我在這種地方看星星。”
她忽然說,“她說星星是古代寶可夢的眼睛,它們在天上看著我們。”
沐辰也靠在她旁邊:“芥子蘭奶奶很會講故事。”
他以前也喜歡聽芥子蘭博士講故事。
講那些歷史,沐辰和希羅娜每次都聽得津津有味。
兩人沉默了會兒,只有橋下流水嘩嘩的聲音。
沐辰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長。
影子深處,耿鬼悄悄探出半個腦袋,看到瑪夏多沒動靜,就得意地朝空中做了個鬼臉——然後被突然伸出來的陰影小手拽了回去。
沐辰和希羅娜同時低頭看影子。
“它倆又鬧了。”希羅娜忍笑。
“天天鬧。”沐辰無奈,“跟幼兒園小朋友似的。”
正說著,瑪夏多從影子裡完全鑽了出來,飄到沐辰肩上坐下。
它那雙幽藍的眼睛看了看希羅娜,又看了看沐辰,然後伸出小手,指了指天上的月亮。
“瑪夏瑪夏。”它說。
沐辰給希羅娜翻譯著:“它說,月亮上有它的朋友。”
“朋友?”希羅娜挑眉。
瑪夏多點頭,又指了指沐辰的口袋——那裡裝著虹色之羽。
希羅娜明白了:“是克雷色利亞?”
瑪夏多點頭,然後又搖搖頭,比劃了一串複雜的手勢。
沐辰繼續翻譯:“克雷色利亞是朋友之一,還有很多其他的……不過它說現在不能說。”
“謎語人。”翻譯到這沐辰吐槽。
瑪夏多歪了歪頭,似乎沒聽懂“謎語人”是甚麼意思。
但它能感覺到沐辰的調侃,不滿地踢了踢他的肩膀,然後又鑽回影子裡去了。
這次耿鬼沒再冒頭——大概是被按住了。
希羅娜笑出聲:“它還挺有性格。”
“傳說中寶可夢嘛,總得有點個性。”沐辰聳肩。
兩人又在橋上站了一會兒,夜風有點涼了。
“回去吧。”希羅娜說,“明天還要早起。”
“好。”
他們轉身往回走。
路過一家還沒打烊的點心鋪時,希羅娜停下腳步。
“等我一分鐘。”
她走進店裡,很快拎著一個小紙袋出來。
“給你。”她把紙袋遞給沐辰。
沐辰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個熱乎乎的甜薯餅,散發著香甜的氣息。
“晚上沒吃飽?”他問。
“給你當夜宵。”希羅娜說,“剛才吃飯的時候,我看你只吃了一碗。”
沐辰心裡一暖。
他確實沒吃飽——下午訓練消耗大,晚上那點飯量不太夠。
但他沒說出來,沒想到希羅娜注意到了。
他拿起一個餅咬了一口,外酥裡嫩,甜而不膩,“好吃。”
希羅娜看著他吃,眼睛彎彎的:“這家店的手藝一直很好,我以前路過這裡的時候經常買。”
兩人邊吃邊走回寶可夢中心。
大廳裡已經沒甚麼人了,只有喬伊小姐還在櫃檯後整理資料。
看到他們回來,喬伊小姐微笑著點點頭:“兩位晚安。”
“晚安。”
回到房間,寶可夢們大多已經睡了。
房間不算大,但很整潔。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
希羅娜把外套掛在衣架上,從行李箱裡拿出洗漱用品:“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你先吧。”沐辰坐在床邊,揉了揉還有些發酸的肩膀。
希羅娜點點頭,拿著東西進了浴室。
很快,裡面傳來水聲。
沐辰趁著這個時間,給寶可夢們做了些簡單的檢查。
他走到甲賀忍蛙面前,伸手按在它肩膀上,用常磐之力感知它的狀態。
“恢復得不錯。”沐辰說,“今天那招消耗太大,接下來幾天別用全力。”
甲賀忍蛙點頭,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疲憊。
今天那一戰確實夠嗆,要不是瑪夏多最後渡了點能量給它,估計現在還在昏迷。
浴室的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希羅娜走了出來。
她換了睡衣,淺米色的棉質長袖長褲,頭髮用毛巾包著,露出白皙的脖頸和鎖骨。
素顏的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少了幾分冠軍的銳氣,多了些居家的溫婉。
“我洗好了。”她一邊擦頭髮一邊說,“你去吧。”
沐辰應了聲,也拿了東西進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來時,希羅娜已經吹乾了頭髮,正坐在床邊抹護膚品。
金色的長髮散在肩頭,還有些溼漉漉的水汽。
房間裡只開了盞床頭燈,光線溫暖昏暗。
沐辰擦著頭髮走回床邊,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希羅娜已經抹完了護膚品,正靠在床頭翻看一本雜誌——封面是神奧地區近期華麗大賽的報道。
“洗好了?”她抬眼看他,雜誌滑到被子上。
“嗯。”沐辰在床邊坐下,床頭燈的光把他側臉的輪廓勾勒得很柔和,“在看甚麼?”
“下週水脈市有場華麗大賽,小光好像要參加。”希羅娜把雜誌遞給他,手指在某一頁上點了點,“這次評委陣容挺強的。”
沐辰接過雜誌瞥了一眼,目光卻更多落在希羅娜身上。
她穿著淺米色的睡衣,領口鬆了一顆釦子,露出纖細的鎖骨。
剛洗過的頭髮散在肩頭,髮梢還帶著點潮溼的涼意,蹭在他手臂上。
他伸手把那縷頭髮撥到她耳後,指尖無意間擦過她耳廓。
希羅娜睫毛顫了顫,沒躲。
“困了?”沐辰問。
“有點。”希羅娜把雜誌放到床頭櫃上,揉了揉眼睛,“今天走了不少路。”
沐辰關掉床頭燈,房間裡頓時暗下來。
只有窗外的月光和街燈的光暈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出幾道淺淡的影子。
他掀開被子躺進去,床墊微微下陷。
雙人大床很寬敞,但希羅娜很自然地往他這邊挪了挪,直到兩人的肩膀輕輕挨在一起。
被子裡很暖和,有陽光曬過的味道,還有希羅娜身上淡淡的、清爽的香氣。
兩人都沒說話,安靜在房間裡蔓延。
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遙遠的車聲,和彼此平穩的呼吸。
沐辰的影子在床邊的地板上攤開一片。
影子深處忽然鼓起兩個小包,一左一右,像在較勁。
左邊的小包猛地脹大,把右邊的小包擠扁了。
隱約能聽到耿鬼不滿的聲音,又很快被甚麼捂住了嘴。
希羅娜低低地笑了一聲,把頭靠到沐辰肩上:“它倆還沒消停。”
“隨它們去。”沐辰伸手環住她的肩,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反正打不壞。”
希羅娜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側過身,半邊臉貼在他胸口。
沐辰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熨在面板上。
安靜了一會兒。
“阿辰。”
“嗯?”
“不管發生甚麼,都要一起回來。”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沐辰低頭,在昏暗的光線裡找到她的眼睛,然後吻了吻她的額頭:“一定。”
希羅娜閉上眼睛,像是終於安心了。
她一隻手搭在他腰側,手指鬆鬆地抓著他的衣角。
一個很小、但很依賴的動作。
影子裡的動靜也漸漸平息了,大概是鬧累了。
夜越來越深。
沐辰聽著懷裡均勻的呼吸聲,感受著掌心下她後背溫熱的起伏,一天的疲憊終於緩緩漫上來。
他閉上眼睛,意識逐漸下沉。
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他感覺到希羅娜動了動,含糊地咕噥了一句甚麼,把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
沐辰在睡意朦朧中勾了勾嘴角,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月光安靜地流淌過房間。
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