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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歸鄉團聚

2025-12-23 作者:悄悄改變

天剛矇矇亮,出租屋的窗簾縫裡就鑽進來一縷微光,像根細細的金線,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張母輕手輕腳地起了床,生怕吵醒熟睡的孩子,廚房很快飄出蔥花熗鍋的香味——今天的早飯是蔥花雞蛋麵,寬寬的麵條在沸水裡“咕嘟咕嘟”打著滾,像是在歡快地跳舞;雞蛋液“嘩啦”一聲倒進油鍋,“滋啦”一響,金黃的蛋花就在湯裡舒展開來,連空氣裡都裹著股暖乎乎的香氣,勾得人直咽口水。

“快吃,吃完咱趕早班車。”張母把冒著熱氣的瓷碗端上桌,碗邊凝著層薄薄的水汽,“計程車我昨兒就約好了,七點準時在樓下等,這陣兒走不堵車,能早半個鐘頭到村。”

柳依依正幫著給知遙和明軒剝煮雞蛋,蛋殼“咔嚓”一聲裂開細紋,露出裡面嫩白的蛋白,她笑著說:“奶奶肯定早就在村口盼著了,上次打電話還唸叨,說想知遙明軒甚麼回來。”

明軒嘴裡塞著半根麵條,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接話:“我也想奶奶!還想果園裡的草莓,上次摘的那些紅得像小燈籠,咬一口甜津津的!”

一家人唏哩呼嚕地吃著面,熱湯下肚,額頭都冒了層細汗,卻舒坦得很。吃完飯,拎上提前收拾好的小包袱下了樓,計程車早就等在樓下,司機師傅正趴在方向盤上打盹,聽見動靜立刻抬起頭,笑著幫他們把包袱往後備箱塞:“去青山村是吧?這陣兒路好走,道上沒多少車,一個半小時準到家。”

車窗外的風景漸漸變了樣,高樓大廈慢慢被田埂和綠樹取代。知遙和明軒扒著玻璃,小手指點著路邊吃草的牛羊直嚷嚷:“姐姐你看!那隻羊的毛是卷的!”“還有小牛犢呢!”柳爸爸和張母靠在後座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回村要帶的東西,話裡話外都是藏不住的盼頭。

將近中午時,計程車終於拐進了青山村的村口。剛到柳家老宅門口,就看見柳奶奶站在大門口張望,她穿的藍布衫袖口洗得發白,褲腳還沾著點泥土,看見車子停穩,柳奶奶高興的走過去,

“奶奶!”知遙第一個推開車門跳下去,小涼鞋在泥地上踩出“吧嗒吧嗒”的響,一路跑到柳奶奶跟前,仰著小臉往她懷裡蹭,“我們回來啦!奶奶想我沒?”

明軒也跟在後面跑過來,拽著柳奶奶的衣角晃:“奶奶,我也回來啦!”

張母和柳依依拎著包袱跟著下車,柳爸爸付了車錢,快步走過來,喊了聲:“媽,我們回來了。”

“哎,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柳奶奶笑得滿臉皺紋都擠成了花,一手牽著知遙,一手拉著明軒往院裡走,“快進家歇著,我給你們晾了綠豆湯,就冰鎮在井裡呢,冰涼爽口,解解暑氣。”

院子裡的石榴樹比上次回來時茂盛多了,綠油油的葉子間掛著些青綠色的小果子,像一個個小拳頭。柳爸爸放下包袱,四處打量著熟悉的院子,笑著問:“媽,大哥大嫂他們呢?這個點,是不是還在果園忙?”

“你大哥三弟哪還守著果園喲。”柳奶奶轉身往屋裡端綠豆湯,粗瓷碗碰撞著發出“叮叮噹噹”的響,“前陣子在鎮上盤了個鋪子,專賣咱果園的西瓜、草莓、香瓜,又進一點其他水果賣,這陣兒生意好得腳不沾地,早上天不亮就拉著貨往鎮上趕,傍晚才能回來。”

張母剛端起碗喝了口綠豆湯,冰涼的甜意順著喉嚨往下滑,舒坦得眯起了眼,聽見這話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有鋪子遮風擋雨,比在路邊擺攤強百倍,不用遭那風吹日曬的罪,遇著下雨天也不怕了。”

柳依依從包袱裡拿出塊剛買的桃酥,遞到奶奶手裡,輕聲問:“奶奶,燕姐和辰哥呢?他們是不是也在鋪子裡幫忙?”

“在呢在呢。”柳奶奶接過桃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碎屑,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你燕姐心思細,管著收錢記賬;辰哥有力氣,專管搬貨;你三嬸帶著依然和小遠在鋪子裡照看,一群孩子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熱鬧得很。”她頓了頓,往灶房的方向瞅了瞅,“早說好了今晚都回來聚聚,果園有你大哥二弟還有東北和小六盯著,不用操心。我這就去給你們煮麵,臥倆荷包蛋,管夠!你們大哥他們差不多五點多就到家。”

雞蛋麵煮得稠稠的,湯裡飄著鮮嫩的青菜和圓滾滾的荷包蛋,蛋黃是溏心的,一戳就流出來。一家人圍坐在炕桌旁,吃得滿頭冒汗,卻覺得渾身舒坦。吃完飯,柳奶奶早把房間收拾好了,被褥曬得蓬蓬鬆鬆,帶著太陽的味道,知遙和明軒沾著枕頭就打起了小呼嚕,小臉紅撲撲的;柳依依回自房間,柳爸爸和張母也回房歇晌,院子裡一下子靜了下來,只有樹上的蟬“知了知了”地叫著,像是在唱一首夏日的歌謠。

下午四五點,日頭斜斜地掛在西邊,把院子裡的石榴樹影拉得老長。柳爸爸搬了張竹椅坐在院裡,椅背被曬得暖烘烘的,柳奶奶拎著小馬紮湊過來,手裡的蒲扇“呼嗒呼嗒”搖著,扇起的風帶著點槐樹葉的清苦氣。

“市裡的鋪子真都弄利索了?”柳奶奶往前挪了挪小馬紮,蒲扇掃過柳爸爸的胳膊,帶起一陣涼,“冷櫃、貨架都齊整了?沒落下啥吧?”

“齊了媽,比預想的還好呢。”柳爸爸接過蒲扇幫著搖了搖,扇葉“呼呼”掃過膝蓋,“牆面刷得跟新雪似的,地面鋪了米黃色的瓷磚,亮得能照見人影,連樓梯都換成硬木的了,踩上去‘咚咚’響,結實著呢。等把家裡的不鏽鋼盆、桶還有三輪車拉過去,家裡水果再配進點水果一起賣,就能開張了。”

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蹬蹬”的腳步聲,像小石子砸在地上,接著是燕姐清脆的嗓門穿透了院牆:“奶奶!我們回來啦!帶了新鮮草莓!”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柳大伯、大伯母、三叔、三嬸簇擁著幾個半大孩子走進來,燕姐手裡的網兜晃悠著,裡面的草莓紅得發亮,像一顆顆裹了糖的瑪瑙。

“二弟!你們可算回來了!”柳大伯大步跨進門,把蒲扇往腰帶上一插,伸手就拍柳爸爸的肩膀,力道不小,“聽說市裡的鋪子裝修好了?我聽媽說樣樣都妥帖?”

“都弄好了大哥。”張母從屋裡迎出來,手裡端著個白瓷盤,往石桌上倒瓜子,“全齊了,連滷味操作間的裝玻璃,就等拉水果過去,直接就能營業。”

“那可太好!”三叔懷裡抱著小遠,他坐橙子騰出一隻手拍了拍大腿,“咱自家果園的果子正好往那邊送,摘草莓、西瓜、香瓜,新鮮得能掐出水,你進點其他水果配著賣,自家種水果又大好吃甜保準好賣。”

幾個小輩早湊成了一團。依然攥著知遙的手,小嘴巴“吧啦吧啦”問:“市裡的鋪子有鎮上的大嗎?冷櫃裡是不是能凍冰棒?”明軒纏著辰哥的胳膊晃:“哥,你快說你摔西瓜的事!上次聽奶奶說你把最大的那個摔裂了,汁水流了一地?”院子裡一下子炸開了歡笑聲,驚得樹上的麻雀“撲稜”飛了好幾只。

燕姐拉著柳依依往石榴樹底下走,手裡的網兜往石桌上一放,摘了顆最紅的草莓遞過去:“依依你不知道,鎮上的鋪子這陣兒忙瘋了!尤其是傍晚,下班的人都來搶西瓜,辰哥昨天搬西瓜時腳滑,‘砰’地摔了個屁墩,西瓜在地上裂口,最後只能便宜賣,笑得我肚子疼。”

柳依依咬了口草莓,甜汁順著嘴角往下淌,她掏出帕子擦了擦,笑著問:“那咱果園的果子夠賣嗎?市裡的鋪子夠分?”

“夠的夠的,”燕姐往她手裡又塞了顆草莓,“這陣兒香瓜、西瓜趕著熟,一天能摘兩三輪車,就是搬著費勁。等你家鋪子開了,咱兩頭賣,多熱鬧。”

這邊柳爸爸往石凳上挪了挪,給大哥和三弟讓了地方:“我明天去鎮上考駕照,考完就把家裡的不鏽鋼盆、桶還有三輪車都拉過去,早弄早開張,趁著眼下天好,多掙點。”

“我沒事,到時跟你一起去。”三弟把小遠往大伯母懷裡一塞,拍著胸脯說,“我幫你把東西運過去,省得你一個人跑上跑下。正好去市裡瞅瞅你的新鋪子,沾沾喜氣。”

“那敢情好,正愁沒人搭把手。”柳爸爸高興的笑了笑,往大哥那邊偏了偏頭,“大哥,你們鎮上的鋪子忙的過來嗎?要不要招人。”

柳大伯擺擺手,蒲扇又拿在手裡搖起來:“不用不用,你們先把市裡的鋪子支稜起來,都是自家生意,將來互相幫襯的日子多著呢。”

這時柳奶奶站起身,拍了拍藍布圍裙上的灰,圍裙角沾著點灶灰:“你們哥幾個聊著,我去廚房做飯,昨兒就把老母雞捆在雞籠裡了,今晚殺了燉湯,給你們補補力氣。”

“媽,我幫你燒火。”張母趕緊放下手裡的瓜子盤,跟著往灶房走。

“我去菜園摘把青菜!”大伯母系上圍裙,往院角的菜園子走,茄子架上掛著紫瑩瑩的茄子,看著就喜人。

“我來剝蒜!”三嬸也擼起袖子,往石桌這邊湊,桌上的蒜辮還帶著泥土。

“哎,行,人多手快。”柳奶奶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了,領著妯娌仨往廚房去。沒多久,灶房就傳來“咚咚”的切菜聲、柴火“噼啪”的燃燒聲,還有她們壓低了的說笑,三嬸的大嗓門時不時竄出來:“二嫂,你那滷味在市裡肯定好賣!”張母笑著回:“只要先新鮮食材好再做好吃!會有很多人買的。”

這些聲響混著院子裡孩子們的打鬧——明軒正追著依然跑,小遠現在會走了在辰哥懷裡拍手笑,燕姐和柳依依坐在椅子上吃草莓——歡快的氛圍,把整個院子填得滿滿當當。

柳爸爸望著廚房的方向,煙囪裡冒出的青煙在夕陽裡打了個旋,又看了看身邊聊天的大哥三弟,廚房土灶火“吧嗒吧嗒”響,火星子明明滅滅。陽光透過石榴樹的葉子,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空氣裡飄著柴火的煙味、飯菜的香氣,還有家人圍坐的熱乎氣。

他心裡暖融融的,像揣了個小火爐。這大概就是日子最好的模樣——熱熱鬧鬧,團團圓圓,帶著股子踏實的甜,像剛從井裡撈出來的西瓜,咬一口,甜水順著喉嚨往下淌,舒坦到了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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