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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盼赴市行

2025-12-23 作者:悄悄改變

次日天剛矇矇亮,東邊的日頭還沒爬過牆頭,暑氣就跟揣了熱炭似的,帶著股韌勁往人骨頭縫裡鑽。柳依依跟著柳爸爸往果園倉庫走去,空氣裡飄著熟透的果香,倒也沖淡了幾分燥熱。

“爸,你等會兒。”柳依依到倉庫停住腳,趁柳爸爸推開倉庫門,小手看似隨意往牆角一拂——兩箱厚實的塑膠袋“嘩啦”落在地上,袋口的繩結打得整整齊齊;跟著是兩箱泡沫網禮盒,網格細密得能兜住果子;緊接著,兩箱手提紙盒,兩箱透明的一次性打包盒“噠噠”疊著碼好,最後是三百個塑膠筐,藍盈盈的堆在牆角,像座方方正正的小塔。

柳爸爸回頭時眼皮跳了跳,隨即嘴角彎起個瞭然的笑。自個兒閨女有個能藏東西的空間,這事兒我們夫妻倆早心照不宣,他走上前捏了捏泡沫網,軟乎乎的帶著彈性:“這些東西來得正是時候,前兒還跟你三叔唸叨,裝香瓜的筐子不夠用,這下連禮盒都齊了,鎮上客人買送人也體面。”

“這些傢伙事兒,等會兒得跟大伯、三叔說一聲,東北叔和小六叔也得提一句。”柳依依指尖敲了敲打包盒,盒蓋相撞發出清脆的“叮叮”聲,“園子裡的西瓜、香瓜瞧著能摘了,大棚草莓再賣段時日也新鮮。今兒先歇一天,讓媽把換洗的衣裳拾掇拾掇,明兒好利索幹活。”

柳爸爸彎腰拎起個塑膠筐,筐眼大小勻實,透著股結實勁兒:“成,中午吃飯時跟大夥兒說透。咱先去瓜地瞧瞧,你大伯他們指定在那兒——昨兒你大伯說西瓜棚裡有幾個熟得冒糖了,香瓜也綠澄澄的,正好去驗驗成色。”

“燕姐和辰哥保準也在。”柳依依跟上他的腳步,路邊草莓大棚的塑膠膜上凝著水珠,晨光一照像撒了層碎鑽,“他倆昨兒晚飯時就唸叨,說香瓜味兒順著風飄到院兒裡了,饞得直吧嗒嘴。”

果不其然,剛拐進瓜地就聽見辰哥的大嗓門,跟打銅鑼似的。柳大伯正蹲在瓜蔓間,手指屈起敲著西瓜,“咚咚”的悶響裡帶著股熟成的厚重,像敲在飽滿的鼓面上;三叔和三嬸蹲在香瓜壟旁,正往瓜上套網套,翠綠的瓜皮泛著誘人的黃暈,像抹了層蜜;大伯母則在不遠處翻地瓜藤,葉片下藏著圓滾滾的香瓜,土褐色的皮沾著新鮮的泥,看著就瓷實。

“依依和二弟來啦!”大伯母直起腰喊了聲,手裡還攥著根剛拔的狗尾巴草,穗子毛茸茸的,“你們來得巧,剛挑出仨熟得正好的西瓜,紋路都炸開了,摘回去吊井裡湃著,中午切開涼絲絲的,能解半個夏天的暑氣。”

三叔舉著個拳頭大的香瓜晃了晃,瓜蒂處帶著新鮮的斷口,還滲著點黏糊糊的汁:“這香瓜也成了,皮兒薄得能透光,剛才切了個嘗,甜得清潤,一點不齁嗓子。明天批次摘了,裝筐往鎮上集上送,保準一擺出來就被搶光。”

柳大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指縫裡還沾著點瓜藤的綠汁:“大棚草莓我瞅了,紅得跟小燈籠似的,再賣個十天半月沒問題。今兒確實該歇一天,讓大夥兒回家鬆快鬆快,明兒一早好擼起袖子幹。”

“回家嘍!吃西瓜吃香瓜咯!”辰哥早抱著個圓滾滾的西瓜站在田埂上,瓜皮上的深綠條紋油亮得能照見人影,他樂得腮幫子鼓鼓的,生怕被人搶了似的把瓜抱得死緊,胳膊肘都勒出紅印了。

燕姐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個竹籃,裡面裝著五六個香瓜,綠黃相間的皮兒透著股靈氣,聞言伸手戳了戳辰哥的後背:“看你這點出息,一說有吃的就歡實得像撿著元寶,說你是吃貨都算抬舉你。”

“辰哥這是聞著味兒就挪不動腿。”柳依依笑著幫她扶了扶竹籃,籃沿的毛刺蹭得手心有點癢,“昨兒後吃飯喊著‘想吃西瓜和香瓜,被三叔聽見了,今早特意多摘了倆大的。”

“誰說的!”辰哥臉“騰”地紅了,梗著脖子反駁,懷裡的西瓜差點沒抱穩,“我那是……是幫大家試吃!萬一不熟,不就白摘了?”

“就你嘴貧。”大伯母笑著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掌心帶著點泥土的溫度,“趕緊走,把瓜放井裡湃著,等會兒切開,紅瓤黑籽的,保準甜得你直縮脖子。”

辰哥“哎”了一聲,抱著西瓜往田埂外跑,腳步“噔噔”的,驚得幾隻螞蚱蹦進了瓜蔓裡。柳依依看著他的背影笑,眼角餘光瞥見燕姐正偷偷往竹籃裡又塞了個小香瓜,嘴角彎得跟月牙似的——這熱熱鬧鬧的光景,比瓜田裡的果香還讓人心裡透亮呢。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家走,辰哥抱著西瓜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得像踩著棉花,懷裡的瓜隨著動作輕輕晃,綠黑相間的紋路在晨光裡閃著亮;柳大伯和柳爸爸跟在後面,低聲合計著明天摘瓜的章程,柳爸爸說要東北和小六多帶幾個夥計來,“西瓜沉,香瓜嬌,得多幾個人手才利索”;女人們湊在一塊兒說家常,三嬸捏著燕姐的袖口笑:“昨兒你醃的那鹹菜真夠味,配粥吃能多喝兩碗”,大伯母則扒拉著瓜藤葉子唸叨:“回頭扯塊苧麻布料,給孩子們做兩身單衣,透氣不沾身,比穿的確良舒服”。

剛到院門口,辰哥“噔噔噔”就往井邊衝,柳依依趕緊從牆根扯過根粗麻繩,一頭系在西瓜蒂上打了個死結,另一頭往井裡一扔——“撲通”一聲,西瓜帶著串水花沉下去,井水濺起的涼珠落在手背上,激得人激靈靈打了個顫,暑氣消了大半。

“香瓜放竹籃裡吊井邊就行,不用泡太深。”柳奶奶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捏著只剛納好的布鞋底,針腳密得像撒了把芝麻,“中午我熬鍋綠豆湯,配著瓜吃,解解這黏糊糊的暑氣。”

“奶奶,燒火的活兒我包了!”辰哥獻殷勤似的往廚房跑,剛跨進門檻就被燕姐拽住後領,“先洗手!剛從瓜地回來,指甲縫裡全是泥,碰了瓜誰還敢下嘴?”

“我這就洗!”辰哥趿拉著鞋衝到院角的水盆邊,“嘩啦”一聲潑了半盆水,地上頓時洇出片溼痕,惹得柳爸爸在一旁笑罵:“慢著點!你這毛躁性子,跟你爸年輕時一個樣,幹啥都風風火火的!”

柳依依蹲在井邊,看著水面倒映的雲影發愣。井繩被風吹得輕輕晃,吊著的西瓜在水裡打旋,綠紋圈圈像輪胖乎乎的月亮。她想起剛才在果園瞧見的景象——飽滿的西瓜把藤蔓壓得彎下腰,香瓜躲在葉底,黃澄澄的皮上沾著細絨毛,像藏了滿肚子甜笑;草莓大棚裡更熱鬧,紅果墜在綠葉間,沾著的水珠比冰糖還亮。這滿眼的鮮活,可不就是日子該有的模樣?

“依依,發啥呆呢?”燕姐走過來,手裡捏著塊剛切的香瓜,瓜瓤黃得像摻了蜜,遞到她嘴邊,“嚐嚐,甜得清潤,一點不齁。”

柳依依咬了一小口,汁水瞬間在舌尖炸開,甜絲絲的裹著股清冽的香,順著喉嚨往下淌。她揚聲喊:“知遙、明軒、依然,快來吃香瓜咯!”

“來啦來啦!”三個小傢伙從屋裡顛顛跑出來,知遙拽著明軒的胳膊,依然邁著小碎步跟在後面,小辮子晃得像只花蝴蝶,“我要吃最大塊的!”

三嬸正坐在葡萄架下喂小知遠,用小勺颳著瓜瓤往他嘴裡送,小傢伙吃得吧唧嘴,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逗得三嬸直笑:“咱知遠也愛吃甜的,隨他爸。”

柳依依看著院裡忙活的家人,聽著辰哥在井臺邊跟燕姐拌嘴,大伯母正幫著柳奶奶摘綠豆莢,豆莢炸開的“啪”聲混著說笑聲,忽然覺得這炎炎夏日也沒那麼難熬了——有瓜香繞鼻尖,有家人在眼前,還有藏在煙火氣裡的,踏踏實實的盼頭。

“晚上,讓我爸三叔把倉庫裡的包裝分好。”燕姐拿著溼帕子擦了擦手上的瓜汁,“泡沫網套給香瓜用還有塑膠筐,打包盒裝草莓,倉庫還竹筐子留著裝西瓜,塑膠袋都準備好,明兒摘瓜就能用上,省得手忙腳亂。”

“嗯。”柳依依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井裡那隻隨著水波輕輕晃動的西瓜上,嘴角彎起淺淺的笑意,“你看辰哥剛才那股子勁,怕是早就按捺不住,饞這口冰鎮西瓜了。”

說話間,井繩還在悠悠晃著,水面上的綠紋影子跟著打旋,像是盛著滿井的清涼,正等著那個急吼吼的身影來揭開這份甜。

兩人正說著,就聽見辰哥在廚房扯著嗓子喊:“香瓜切好啦!冰鎮西瓜等一會也能撈上來了!再不來吃,我可全吃光啦——”那嗓門亮得,怕是村裡都能聽見。

柳依依和燕姐對視一眼,忍不住笑出了聲。這熱熱鬧鬧的日子。就像簷角垂著的風鈴,風一吹就叮叮噹噹地響,滿是讓人心裡發暖的煙火氣。

柳大伯和三叔坐在葡萄架下的竹凳上,就著薄荷茶歇腳,柳爸爸吃兩口香瓜說:“大哥,三弟,跟你們商量個事兒。明天我和你弟妹打算去趟安市,也帶上依依、知遙和明軒。到市裡瞅瞅店鋪,再看看學校——依依將來要考重點高中,倆小的也該上幼兒園了,咱這這裡的教學條件,終究比不上市裡。趁放假去摸摸底,心裡有個數。果園這邊,就拜託大哥三弟多照看著點。”

柳大伯吃著香瓜:“這有啥好商量的?為孩子將來打算,該去。你們儘管放心去,園子裡摘瓜、賣水果的活兒,我和你三弟盯得過來,東北他們都是實在人,幹活不偷懶。”

三叔在一旁點頭,手裡轉著個空茶碗:“二哥你儘管去,賣水果的錢我每天記著賬,等你回來一五一十報給你。要是有啥臨時急事,我讓小六去鎮上打公用電話。”

柳奶奶端著綠豆往廚房走,聽見這話回頭說:“老二兩口子儘管放手去,家裡有我呢。”

張母正在給明軒擦嘴角的瓜汁,聞言笑著接話:“謝謝媽,也謝謝大哥三弟。我們打算明天一早就走,趕早打車去能少遭點罪。”

燕姐湊到柳依依身邊,小聲問:“你明天跟二叔去市裡?能瞅見大商場不?”

柳依依點頭:“應該能,媽說順便給我們買新衣服。”

“哎呀,我也想去!”辰哥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手裡還攥著塊瓜皮,“聽說市裡有賣有好玩的,有好多好吃的,比綠豆冰棒好吃!”

大伯母正在晾洗好的抹布,聞言拍了他一巴掌:“去啥去?你那暑假作業才寫了兩頁,在家乖乖把習題做完,等你二叔回來,要是檢查出錯題,看我不罰你抄三遍!”

辰哥耷拉著腦袋,腳在地上蹭出兩道白痕,嘟囔道:“不就是作業嘛……我今晚熬個夜就能寫完。再說了,去市裡還能幫著看孩子呢,知遙明軒要是鬧脾氣,我一準兒能哄好……”話越說越沒底氣,最後變成了小聲哼哼,逗得滿院子人都笑了。

“綠豆湯好嘍——吃飯啦!”柳奶奶鬢角的白髮上凝了層細珠。她在廚房用長柄大湯勺舀起滿滿一鍋綠豆湯,往院裡的石桌上擺,粗瓷大碗碰撞著發出“噹噹”聲:“剛晾得溫乎了,不燙嘴,就著饅頭吃正好。”

石桌上眨眼間擺滿了菜,熱氣騰騰的像開了朵花:白胖的蒸饅頭冒著乳白的熱氣,捏開一個,裡面的氣孔細密得像蜂窩,能兜住半勺子菜;酸豆角炒肉末裝在豁了個小口的粗瓷碗裡,紅亮的肉末裹著翠綠的豆角,油星子在碗邊凝成小珠,晃一晃就順著碗沿往下滾;涼拌黃瓜切得粗細均勻,上面撒著芝麻,淋了香油,翠生生的像浸在水裡,看著就透著股子清爽;炒鹹菜是昨晚剛醃的芥菜,配著紅辣椒絲,脆生生的帶著點辣,咬一口能醒半天神;最惹眼的是番茄炒蛋,金黃的蛋塊裹著酸甜的茄汁,湯汁稠得差點漫出盤子,紅的黃的攪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哇,有番茄炒蛋!”明軒扒著桌邊直蹦,小手指頭都快戳到菜裡了,被張母輕輕拍了下手背:“洗手了沒?去跟姐姐們排隊洗手,不然不準吃。”

知遙已經拽著依然跑到院角的水盆邊,三個小的排著歪歪扭扭的隊,用井水洗得小手冰涼,甩著水珠往桌邊跑,腳丫子在地上踩出一串溼痕。辰哥早搬了個小馬紮坐在桌角,手裡攥著個饅頭,眼睛直勾勾盯著番茄炒蛋,喉結上下滾了滾,被大伯母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等長輩坐齊了再動筷,沒規矩的小子,餓成狼了?”

柳奶奶把最後一碗綠豆湯放在桌上,用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汽,圍裙上還沾著點麵粉:“快吃吧,天熱,綠豆湯涼了也喝。”她先給懷裡的小知遠舀了勺綠豆湯,用小勺攪著晾著,湯裡的綠豆沙綿得像泥,“這綠豆是去年自個兒家種的,熬了倆鐘頭,沙都出來了,喝著敗火,小娃娃也能抿兩口。”

柳爸爸端起碗“咕咚”喝了一大口,綠豆的綿沙混著冰糖的甜滑入喉嚨,順著嗓子眼往下淌,頓時覺得渾身的暑氣消了大半:“媽熬的綠豆湯就是地道,比外面賣的涼茶還解渴,帶點沙沙的勁兒,舒坦!”他夾了一筷子酸豆角炒肉末,拌在掰開的饅頭裡,“這酸豆角醃得正好,不鹹不淡,酸溜溜的,配饅頭絕了,能多吃倆。”

三叔正給三嬸夾番茄炒蛋,筷子上還沾著點茄汁:“二哥二嫂明天去市裡,得早點起,我和大哥今晚去把放瓜的筐子都準備好,明兒天不亮就叫上東北、小六他們開工,保準誤不了事,你們放寬心。”

“辛苦三弟了。”張母給柳依依夾了塊炒蛋,金黃的蛋塊上裹著茄汁,“依依明天跟我們去市裡,也早點睡,別熬夜看書了,路上好有精神頭。”

柳依依咬著饅頭點頭,臉頰鼓得像只小松鼠,含混不清地說:“知道了媽,我把作業都收進書包了,筆也削好了。”

辰哥扒拉著碗裡的飯,忽然抬頭嘟囔:“你們都去市裡,就我在家寫作業,多沒意思……”話沒說完,就被大伯母往碗裡塞了塊黃瓜,黃瓜上還沾著芝麻:“多吃點少說話,等你把作業順順當當寫完了,讓你爸給你捎奶油冰棒回來,帶花紋的那種,不比跟著跑一路遭罪強?”

“真的?”辰哥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燃的小燈籠,扒飯的速度都快了兩倍,筷子在碗裡“噹噹”敲著,“那我今晚就把作業全寫完!不寫完不睡覺!”

燕姐在一旁剝著蒜,聞言“噗嗤”笑了:“你這話都說八百遍了,上次說寫完作業要吃滷雞爪,結果作業拖到半夜才寫完,雞爪早被我們分光了,最後啃了倆雞骨頭,忘了?”

“這次不一樣!”辰哥拍著胸脯保證,巴掌拍得“砰砰”響,筷子在碗裡戳得“噹噹”響,“我跟你們拉鉤!誰反悔誰是小狗!”

院子裡的笑聲混著蟬鳴,風吹過葡萄架,葉子“沙沙”地響,像誰在旁邊笑。柳奶奶看著滿桌的孩子,眼裡的笑意像綠豆湯裡的冰糖,甜得化不開。她往柳大伯碗裡添了勺鹹菜,鹹菜上還沾著點辣椒絲:“老大,你們明天摘瓜別太累著,天熱就多歇會兒,躲樹蔭底下喝口茶,錢是賺不完的,身子骨要緊。”

“知道媽,”柳大伯笑著應,夾了口鹹菜嚼著,“我心裡有數,累了就休息休息。”

一碗綠豆湯下肚,額頭上的汗都消了,順著臉頰往下淌的水珠都帶著點甜。柳依依聽著家人聊天,手裡的饅頭越嚼越香,面香混著菜香,在舌尖上繞來繞去。明天要去市裡的事,藏在心裡讓人盼著,但此刻這滿桌的家常菜,這熱熱鬧鬧的煙火氣,卻比任何期待都讓人踏實。

飯後,辰哥果然乖乖抱著作業本蹲在葡萄架下,藉著月光念念有詞地算算術,鉛筆尖在紙上“沙沙”划著,時不時撓撓頭;燕姐幫著收拾碗筷,碗碟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響;柳依依則去井邊把冰鎮的西瓜撈上來,繩子往上拽時“咯吱咯吱”響,西瓜表皮掛著層水珠,抱在懷裡像揣了塊冰,讓這炎炎夏夜都變得清爽起來。

明天的路還長,但此刻的家,卻像這碗溫涼的綠豆湯,熨帖得讓人心裡暖暖的,連空氣裡都飄著股踏實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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