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啊!為甚麼不幹?”陳峰反問。
“你忙的過來嗎?”林幼薇很是意外“我平時沒事的時候,還去大嫂那幫忙呢,那一個飯館都忙的天旋地轉,你要真弄個廠子,那估計喘氣的功夫都沒有。”
陳峰哈哈一笑“放心,這個廠子我是真心想幹,但是在此之前,肯定是要把人手配齊了再說,而且……我大概已經有一個心裡構架了。”
九月份,培訓中心第一批員工已經培訓結束,結果出人意料的全部合格,這個合格率別說祁秀娟他們了,連陳峰都有一點不相信,還以為是祁秀娟為了培訓中心第一批工人培訓合格,所以暗中做了手腳。
“天地良心,我真是甚麼優待都沒給,更別說作弊了,只能說我們太小看了工人們的力量了。”祁秀娟感嘆道。
陳峰卻小心謹慎“你先別高興的太早,我太知道他們的尿性了,這第一批工人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一個個都好面要臉,就怕後面的工人慢慢就洩下來了,到時候,哼哼!”
陳峰這邊剛說完話,就看見有個人小跑著過來了,陳峰仔細一看,來人是吳文華的秘書小楊。
“陳工,我總算找到你了。”小楊站住後喘著粗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陳峰見小楊著急的樣子,奇怪道:“你找我啥事?還這麼著急,吳礦找我?”
“不是,就找您!”小楊喘著粗氣“吳礦下井去了,我暫時聯絡不上,但吳礦之前說過,如果出甚麼事情,找不到他就找您,您全權處理就可以了。”
“不是,到底甚麼事,我聽你說的好像很大一樣。”陳峰很是奇怪。
“東邊,燕新村那邊出事了,一個公社好幾百號人湊在一起,把我們的車給掀了。”小楊著急的說道。
陳峰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最近皖淮礦井下巷道延伸,按照規劃要進入燕新村下方,這種情況,按照正常流程,是要進行安置的。
以往的慣例,是皖淮礦上報上面,上面出政策,把塌陷區上方的居民進行遷移安置,這事情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但從來沒聽說過跟礦上幹起來的事情。
“為甚麼掀車?”陳峰不理解的詢問“這事之前怎麼處理的,偏偏今天出問題。”
“這和以前不一樣了。”小楊無奈“之前是都給生產隊,給公社幹活,大傢伙到年分錢分糧就行了,現在是包乾到戶,大傢伙是給自己幹活。”
“年初才分了地,馬上又是秋收了,現在出政策要他們搬遷安置,很多人想不明白,前段時間因為這事,咱們礦就跟地方鬧過幾次矛盾,但沒想到今天直接動手了。”
陳峰無語,這真是政策的鍋,只能說一個政策會牽動各個方面,以前習以為常的事情,在新政策下就完全不同了。
農民有自己的原因,為了自己剛分的地,為了地裡的糧食和未來,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但皖淮礦屬於國營廠子,有上面的政策在,在法理上絕對不會吃虧。
這就變成了兩邊都有道理,結果兩邊都覺得自己吃虧了。
“走,先去看看再說。”陳峰無奈,吳文華是大礦長,這事按說該他負責,但他在井下聯絡不上,自己這個二把手肯定要扛起來。
上了礦上的車,路上陳峰詢問“有說現場怎麼樣了嘛?除了掀車,還有沒有其他的衝突?”
“不知道,我這邊接到電話就來找您了,當時說是隻掀了車。”小楊連忙回答。
“現場負責人是誰?”陳峰問道。
“是勘探處的鄭科長。”小楊連忙說道。
陳峰一聽是鄭科長,就覺得頭疼了,這位鄭科長名叫鄭大鵬,今年四十來歲,平時就跟個炮仗似的,有他在現場,想不出事都難。
“這樣,你現在下車,去找保衛科,讓他們帶上傢伙來現場,記住了,傢伙給我帶足了,實在不行……給我找民兵團!”陳峰皺著眉頭說道。
小楊嚇了一跳“陳工……這搞的太大了吧!?”
“你聽我的,不然現場真不一定能壓住。”陳峰擺了擺手,示意小楊按自己說的去做。
小楊只能硬著頭皮去辦,而陳峰眼中則流露出幾分擔憂,擔憂的是皖淮礦這邊的人,把這事想的太簡單了,現在只能祈禱,現場還沒起大沖突。
陳峰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其他人屬於無知者無畏,沒有接觸過新政策下,為了保衛土地的農民們,不知道他們能為了一塊地,做到甚麼程度。
就陳峰記憶裡,皖淮這塊因為塌陷徵地,幹仗幹了不下十幾二十次,這種幹仗還不比普通人打架。
礦上這邊的態度,是我按章辦事,為了生產。
地方農村這塊的態度,是我要保衛家園,保衛自己的土地。
這種情況下,別說你有上面的公章,你就是把蓋公章的人掛在車頭上都沒用。
所以很長時間之內,就是一個幹字,地方幹贏了,礦上生產就停一段時間,礦上幹贏了,就推進一段。
直到九十年代末,社會環境沒有那麼野蠻了,上面政策能推進,相關的補償到位,這種情況才算好起來。
而現在,政策變化之初,陳峰一想到這裡,後脊樑寒毛都立起來了,今天要是不能以雷霆之勢把對方嚇唬住,說不定真要出大問題的。
等陳峰到地方的時候,心都涼了,礦上的車,被掀翻在一邊,幾個人抱著頭躲在河道里,不遠處烏壓壓一群人,手裡拿著農具,氣勢洶洶。
河道里躲著的幾個人看見陳峰的車,立即小跑著過來,帶頭的不是別人,正是勘探處的鄭科長。
他兩手抱著頭,臉上都是血,看樣子腦袋讓人給幹破了,看起來血呼啦,挺可怕的。
“陳工,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鄭大鵬哭喪著臉,血順著他的手指流下來,那叫一個悽慘。
陳峰黑著臉“你跟人家幹仗了?”
“哪啊!我還沒來得及幹他們,就被他們幹了,腦袋都給我幹開了!”鄭大鵬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