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照常上學學習,而且有江蓉關照之後,日子更是瀟灑,這個章已經是預定的了,來不來都無所謂。
不過陳峰還真沒怎麼曠課,主要是學習班都是各個國營廠子的人,自己馬上就要跟這些廠子接觸,趁現在摸摸底細也好。
而陳峰還沒來得及跟人家摸摸底,人家倒是把陳峰的底摸了個乾淨。
“陳老兄,你太不夠意思了,咱們這學都快畢業了,你沒句實話給我,是不是?”魏大軍拉住陳峰,一臉你害的我好慘的表情。
陳峰好笑道:“魏老兄,你這話說的沒頭沒腦,我怎麼坑你了?你不能憑白汙人清白啊!”
魏大軍看了一眼身邊,這才小聲道:“老兄,你是皖淮礦煤管科的科長,是不是?”
陳峰有些意外,不過轉念一想便有了猜測,這魏大軍十有八九是有朋友在皖淮礦,不然就算知道皖淮礦煤管科換領導了,也摸不到自己這裡來。
“這事你也沒問啊!能怪我嗎?”陳峰笑呵呵的說道。
魏大軍立即道:“那我不管,這大半個月,我的煙你抽沒抽?”
“抽了,我也給你抽我的了啊!”陳峰樂道。
魏大軍依舊梗著脖子道:“那我也不管,反正你這事做的不地道。”
陳峰哭笑不得的點頭道:“成成,是我不地道,那你說怎麼辦?”
魏大軍得意的一笑,然後道:“老兄,你別怪我,你做事不地道,那必須給你點顏色瞧瞧。”
陳峰苦笑道:“手下留情,老魏啊!我這身子骨可薄。”
魏大軍大手一揮道:“那我管你這個那個,今天中午,去我們水泥廠家屬區,我們那有個川渝來的,開了個小館子,一手川菜那叫一個滋潤,必須我請客。”
“……合著您這顏色,那是川菜的紅啊?”陳峰嘖嘖道。
魏大軍笑眯眯的道:“陳老兄,你就說給不給我這個機會吧!”
陳峰一臉猶豫,最終還是一咬牙,點頭道:“成,老魏你都這樣說了,我再說不行,那就太薄氣了,這樣……中午我帶酒?”
“那你不是罵人嗎?今天中午你就去個人,要是讓我看見你帶甚麼東西,你可小心我發飆!”魏大軍毫不留情的說道。
陳峰臉上鄭重,心裡則是覺得好笑,這人啊!手裡要是有權力了,甭管人家是求你,還是請你吃飯,養人情,這話都能說的妥帖到位,讓你吃了飯,好像還是他佔了便宜。
中午兩人直奔水泥廠,從廠區經過的時候,陳峰感嘆道:“這皖淮,除了我們皖淮礦,就是你們水泥廠不好乾,這水泥灰進肺,可是不好受。”
魏大軍自己也嘆氣,點頭道:“誰說不是呢,皖淮這一塊,每年肺病大戶,除了你們皖淮礦,就是咱們水泥廠了,年年看著工人撅屁股等死,沒轍啊!”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都有一些無奈,別管今天事情談不談的成,至少這一刻,兩人是交心了。
在陳峰看來,你屁股下面的椅子往上抬了,吃點,喝點都無所謂,水至清則無魚,不是說沒有一清二白的領導,可畢竟是少數,苛責全天下的領導都清水裡面過日子,這不現實。
但你吃了喝了,你不能把屁股底下,給你抬椅子的工人當屁給放了啊!
你吃飽喝足之後,你得想辦法讓工人也吃喝不愁,別你老爺綢緞穿著,下面工人還光屁股溜達呢,真要是那樣,你不死誰死?死了都是該的。
魏大軍這人在水泥廠咋樣,陳峰不知道,但此時此刻,能為下面工人嘆一口氣,這人就不算蔫到底。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魏大軍撥出一口熱氣,十一月的天,也是正經涼下來了。
“陳老兄……我,我學習完之後,在水泥廠要幹後勤的。”魏大軍緩聲說道。
陳峰微微點頭,沒有搭話,魏大軍繼續道:“實話實說,我們水泥廠除了給你們皖淮礦供點水泥之外,也真沒啥能跟你們置換的東西,所以往年基本拿不到你們那邊的指標。”
陳峰雙眉微微一皺,依舊沒有說話,魏大軍也料到陳峰不會插嘴,便繼續往下說。
“這眼看著就要入冬了,以前那個後勤科長……其實也不太管這些事,不是不願意,主要是手裡沒東西,也跟你們礦上講不上話。”魏大軍訕笑一聲,腳步微微一停,從懷裡掏出一包煙來。
一包沒拆封的中華,放這年頭那也是頂好的煙了,甚至有管中華叫國煙的,主要供給幹部,外賓,以魏大軍的級別,平日裡沒資格把這煙當口糧。
陳峰平日裡見魏大軍抽的最多的,是兩毛一分錢一包的前進煙,就這放在皖淮,也算是比較捨得抽的主了。
而中華除了要憑票購買之外,一包就要五毛九分錢,你要是沒有票,那沒有一塊二是別指望了,真正這個年代裡菸民心中的奢侈品。
魏大軍伸手給陳峰遞了一根,陳峰也沒有拒絕,人家都拿出來了,自然要辦的事,得讓這包煙值得,你要是連煙都不抽,就等於這事沒得談,魏大軍也不好往下再說。
見陳峰接了煙,魏大軍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趕緊又掏出火柴給點上,然後把中華塞回懷裡,也沒掏出自己的前進牌。
“你不點根?”陳峰笑問道。
“這會不想抽。”魏大軍笑了笑。
陳峰翻了個白眼,這位上課的時候跟個煙囪似的,從來教室那一刻起,拿火柴點上一根菸,到放學都不用第二根火柴,他說有不想抽的時候?有,睡覺的時候,就這還不保證夢裡來不來一根呢。
“我是老早就跟你們礦上聯絡,打聽了,本來你們那邊也沒回應,前些天聽熟人說……換煤管科領導了,再一問居然是老兄你,你看這事巧不巧,我就斗膽跟您這湊一句……看看能不能討上幾十噸煤,讓咱們水泥廠的工人能應付過這個冬天。”魏大軍賠著笑說道,好像很是卑微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