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兒太多了，陳徵也顧不過來。
齊人之福不是那麼好享受的啊，至於修個大房子讓所有人都住在一起。
陳徵稍微想想都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不管是劉海星，還是康寧，或者是其她任何一個，就沒有一個會是忍氣吞聲的性格。
先不說人家願不願意，就算是願意，陳徵也不敢那麼做，那就是個修羅場。
就連葉權真那麼溫柔的臺灣妹，生下孩子都都要分戶，就更別說其她人了。
天氣太冷，陳徵也沒甚麼事，就躲在被窩裡面看電視，下午挨著個兒♀們打電話聊了一會兒，同時也挨著被罵了一頓，這是早晚的事，躲也躲不掉的。
有一年陳徵因為怕被罵，專挑大年初一打電話，結果還是被挨著罵了一頓。
上海這邊康寧倒是沒有罵他，可陳瑤把他罵了一頓。
後來陳徵也想通了，這頓罵早點挨，過年的時候也能輕鬆一點。
上海的氣溫其實很少零下，下雪之後，第二天就開始融化了，只是融化的很慢。
融雪帶走了地表的熱量，體感溫度反而更低了，接下來幾天陳徵都沒怎麼出門，轉眼就到了除夕，一個已經快要被陳徵遺忘的日子回來了。
他師父，張通勝。
老頭子上次設計她，把他弄去了新疆之後，師徒二人就再也沒見過面。
再次見到師傅，陳徵心裡不由得有些感慨，特別是看見老頭子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樣，更是嘆了口氣。
眼前的老頭子杵著一根柺杖，站在那裡顫顫巍巍的，給人一種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的感覺。
張通勝的身體雖然一直都不太好，可以前的張通勝身上有著一股子不服輸，老驥伏櫪的精氣神，面對張豔父母走私的事情，更是怒髮衝冠的立馬打電話把人給辦了。
面對陳徵的躺平，更是把康靜的前男友找了回來，算計得陳徵被抓去了新疆。
陳徵上前扶住了張通勝，一邊扶著老頭子往屋裡走，一邊笑道：“就您的級別，身邊怎麼也沒跟個人？”
“有人跟著的，我讓他們躲遠一點了。”張通勝笑道。
“那您這是在我跟前裝可憐呢？”陳徵不由得笑道：“怎麼，後悔了？”
“說不上後悔，老子問心無愧。”老頭子挑眉說道。
雖然身體確實不行了，可嘴巴倒還是很硬的。
“您說您吧，無兒無女的，老了也就師哥張修遠那個侄子，還有我這個徒弟會關心你，你還算計我，你圖甚麼啊？”陳徵感嘆道。
“圖個心裡舒暢。”張通勝冷笑道：“你受了國家的養育，就算是賺了那麼多錢，也受了國家的庇護，你難道不該給國家做事嗎？
居然想躺平，年紀輕輕的，慌甚麼，等你死了再躺平吧，到時候肯定躺得闆闆正正的。”
“你就是見不得我好了？”陳徵苦笑道。
“甚麼叫做好啊？”張通勝嘆了口氣，說道：“有吃有喝的，活得像個人還不好嗎？
老子沒見不得你好，老子見不得你不好。
老子今年七十有二，出生於一九一九年，家境殷實，雖然說不上大富大貴吧，可也算是吃喝不愁。
你以為我為甚麼會無兒無女，又為甚麼無兒無女老了都還四處奔波？
因為當年上海的絕大多數人，活得連豬狗都不如啊！
陳徵，這個國家不容易，推翻滿清不容易，抗戰不容易，建國更不容易，一步一個腳印，腳印裡面全是血啊！
哪怕建國後，日子也艱難，國家一窮二白的走過來，簡直就是在披荊斬棘，你有能力，難道不該多做點事嗎？”
老頭子的身體很輕，那個精壯的武夫，現在已經變得形銷骨立了。
陳徵小心翼翼的把老頭子扶進了屋，沉默著把他扶到沙發上坐下，然後給他倒了一杯開水，“那我這些年做的，您還滿意嗎？”
問出這句話，陳徵不由得有些緊張，就像當年跟著老頭子習武一樣，當年習武如果老頭子滿意，陳徵就能有肉吃。
現在他已經沒那麼想吃肉了，可同樣也希望得到師傅的認同，不但小孩子需要大人的肯定，成年人其實也是需要的。
張通勝喝了口水，點頭笑道：“還行吧，蘇聯解體了，你用蘇聯的錢把中亞軍區的軍備給買了回來，我們北方的威脅徹底消失了。”
“那中午吃點肉吧，還能喝酒嗎？”陳徵笑著問道。
“哈哈哈，有甚麼不能的呢，今天是除夕，你小子也出息了，當浮一大白，吃驢肉，喝茅臺。”張通勝大笑道。
“行，那就吃驢肉，喝茅臺。”陳徵點了點頭，然後打電話給劉鐵柱，讓他去買驢肉回來。
驢肉買回來之後，陳徵讓康家老爺子和師傅聊天，他親自下廚滷肉、燉肉，用高壓鍋，十多二十分鐘就能軟爛入味，快得很。
飯菜端上桌，不過十點半，陳徵就把家裡人全部都叫了回來，康家老爺子把張通勝扶上了桌。
陳徵開啟酒瓶給每人都倒了一杯酒。
張通勝聞著肉香、酒香，使勁吸了兩口氣，笑道：“真香啊！”
“師公吃肉。”陳琮站起來給張通勝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驢肉。
“好好好，乖孩子，你比你爸懂事兒多了，當年你爸吃肉可就只會顧著自己吃，從來不給老頭子我夾菜的。”張通勝說著沒好氣點瞪了陳徵一眼。
“當年可難得吃一頓肉，看見肉眼睛都綠了，哪還顧得其他，現在日子好了，誰還在意一筷子肉啊！”陳徵苦笑道。
“也就你的日子好了，許多人可還是吃不上肉。”張通勝說道。
“不可能，單單我幾個農場，每年就是上千萬頭豬賣出去，一頭豬隨便都是二百多斤，大家怎麼可能吃不上肉？
就算是還不能隨便吃，可每個月吃個幾次總是很容易的。”陳徵皺眉說道。
“也許吧，當然，你那幾個農場確實做得很不錯，那種大白豬的肉雖然不怎麼好吃，可大白豬確實是長得快，讓肉價變得便宜了起來，也多了許多肉進入市場。”張通勝笑道。
老頭子已經滿身大汗了起來，說話也有氣無力的，好像並不想跟陳徵爭辯甚麼了。
最後說道：“陳徵啊，你有能力就多做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