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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夏收鏖戰與加工坊初困

2025-12-22 作者:鹿鳴之

7 月 15 日清晨五點半,天剛矇矇亮,紅星村的打麥場就已經被人聲和機器聲喚醒。東邊的天際線泛著淺金色,陽光還沒完全爬過楊樹林的梢頭,卻已經把暖意灑在堆積如山的麥捆上 —— 那些麥捆是前一天傍晚從麥田裡運回來的,金黃色的麥殼裹著飽滿的麥穗,在晨露的浸潤下泛著溫潤的光,湊近了能聞到新麥特有的清甜氣息,混著泥土的腥氣和麥秸的乾燥味,在空氣裡織成夏收獨有的味道。

打麥機被安置在打麥場的中央,是臺半舊的 “東方紅” 牌,機身的紅漆已經斑駁,露出底下的鐵皮,卻被村民們擦得鋥亮。此刻它正 “轟隆隆” 地轟鳴著,滾筒高速轉動,把喂進去的麥捆碾成碎秸,麥粒則從底部的篩網漏下來,落在鋪好的粗布上,堆成小小的金堆。麥秋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後背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脊背上,他蹲在打麥機側面,手裡拿著根鐵釺,正仔細調整滾筒的間隙:“小柱,把左邊的調節杆再扳緊半厘米,你看這麥殼,還有不少沒脫乾淨,混在麥粒裡,磨麵粉的時候會摻雜質,影響口感。”

小柱就站在麥秋旁邊,他光著膀子,黝黑的面板上掛著密密麻麻的汗珠,順著肌肉的紋路往下淌,滴在滾燙的地面上,瞬間就沒了蹤影。他的肩膀上搭著條灰撲撲的毛巾,上面滿是麥糠和汗漬,他伸手抹了把臉上的汗,胳膊上的青筋繃得緊緊的,使勁扳動調節杆:“麥秋哥,這樣行了不?俺看這麥殼脫得差不多了。” 他指了指剛漏下來的麥粒,“你看,這麥粒多幹淨,就剩點碎糠了。”

“不行,還差得遠。” 麥秋搖了搖頭,伸手抓了把麥粒,放在手心揉搓了兩下,然後攤開手,掌心裡留著幾片細小的麥殼,“你看,這些麥殼要是不弄乾淨,磨出來的麵粉會發澀,城裡的食堂講究得很,肯定不會要。”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麥粒,“打麥機已經連續轉了三天,是累,但現在不能歇 —— 天氣預報說明天有雨,要是不趁今天把麥子都脫粒曬乾,受潮發黴了,加工坊的第一批麵粉就沒法按時交貨,咱們跟城裡食堂的約定就黃了。”

小柱咬了咬牙,沒再說話,只是彎腰撿起地上的麥捆,往打麥機的進料口送。麥捆被滾筒捲入的瞬間,濺起一陣麥糠,落在小柱的臉上,他也沒顧得上擦,只是盯著漏下來的麥粒,眼神裡滿是認真 —— 他還記得自己去年進城打工時,因為沒技術、沒文化,只能在磚窯廠搬磚,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還被拖欠工資,最後灰溜溜地回村。現在跟著麥秋學農技、幹農活,雖然累,心裡卻踏實,他不想因為自己的疏忽,耽誤了村裡的大事。

打麥場的另一側,李嬸的丈夫正推著輛獨輪車,往打麥場運麥捆。那輛獨輪車是他結婚時買的,已經用了二十多年,木輪上的鐵圈都磨薄了,推起來 “吱呀吱呀” 響,像在哼著老調子。獨輪車上裝著六捆麥子,壓得車轅微微下沉,他弓著腰,雙手緊緊攥著車把,腳步邁得沉穩而緩慢,額頭上的汗珠順著皺紋往下淌,滴在車把上,暈開小小的溼痕。“今年的麥子真是頂好!” 他一邊走一邊跟旁邊的村民說,語氣裡滿是自豪,“俺家那三畝地,一畝地收了一千一百斤,比去年多收了一百斤!這都是麥秋和明遠的功勞,要是沒有他們改良的‘京農 2 號’,沒有那些科學的種法,哪能有這麼好的收成!”

周圍的村民也紛紛附和,有的說自家的麥子也增產了,有的說今年的麥粒比往年飽滿,還有的說要趕緊把麥子脫粒曬乾,好賣給二狗的加工坊,換點現錢給孩子交學費。打麥場裡的氣氛熱烈而忙碌,每個人都各司其職,有的喂麥捆,有的掃麥粒,有的把脫完粒的麥秸捆起來,準備用來喂牛或者編麥秸手作,沒有人閒著。

與此同時,村西頭的農產品加工坊裡,也是一片忙碌景象。加工坊是用舊倉庫改造的,屋頂的瓦片有些破損,用塑膠布蓋著,牆壁上貼著 “安全生產” 的紅色標語,是二狗前幾天剛貼的。磨面機就放在加工坊的中央,是臺二手的 “紅旗” 牌,機身是深綠色的,正 “嗡嗡” 地運轉著,雪白的麵粉從出料口緩緩流出來,落在粗布口袋裡,口袋慢慢鼓起,散發出淡淡的麥香。

小虎戴著個淺藍色的口罩,口罩已經被汗水浸溼,貼在臉上,他正吃力地把裝滿面粉的口袋搬到板車上。那些口袋每個都有五十斤重,小虎搬起來有些費勁,臉憋得通紅,額角的青筋都露了出來。“二狗哥,第一批五百斤麵粉都裝好了,” 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氣喘吁吁地說,“現在就送進城嗎?王經理那邊會不會等急了?”

二狗就站在小虎旁邊,他穿著件乾淨的的確良襯衫,是淺藍色的,領口系得整整齊齊,袖口還彆著支鋼筆 —— 這是他進城打工時買的,平時捨不得穿,只有重要場合才拿出來。他手裡拿著張送貨單,上面寫著 “紅星村加工坊 —— 第三食堂,麵粉五百斤”,是他前一天晚上用毛筆寫的,字跡雖然算不上好看,卻很工整。“走!現在就送!” 二狗的臉上滿是期待,他伸手理了理襯衫的領口,又用手指梳了梳頭髮,“第一次給城裡的食堂送貨,得給人家留個好印象,以後才能長期合作。你沒看俺特意穿了這件襯衫嗎?就是要讓人家覺得咱們正規。”

小虎點了點頭,趕緊和二狗一起把板車上的麵粉口袋綁好。板車是用木頭做的,車輪是橡膠的,比獨輪車省力,兩個人推著,慢慢往村外走。剛走到村口,就看到張大媽帶著幾個婦女,拎著竹籃走了過來。張大媽穿著件灰色的布褂,頭上裹著塊藍布頭巾,竹籃裡裝滿了麥秸手作 —— 有麥秸畫、麥秸籃、麥秸編的小動物,顏色鮮亮,樣式各異。

“二狗,等一下!” 張大媽趕緊喊住二狗,快步走到他面前,把竹籃遞了過去,“你送麵粉的時候,把這些麥秸手作也帶到縣城百貨大樓去。上次俺託人問了,人家說想看看樣品,要是看得上,就跟咱們長期合作。” 她指著竹籃裡的麥秸畫,“你看這麥秸畫,是俺們昨天晚上連夜編的,畫的是咱們村的麥田,顏色搭配得多好看;還有這麥秸籃,編得多結實,能裝不少東西。”

二狗接過竹籃,低頭看了看裡面的麥秸手作,心裡卻有些沒底。那些麥秸畫雖然顏色鮮亮,但邊緣有些毛糙,顯然是手工編的時候沒剪整齊;麥秸籃的介面處也有些鬆動,有的還沾著細小的麥糠;而且所有的手作都沒有包裝,也沒有價格標籤,看起來有些隨意。“張大媽,這……” 二狗想說些甚麼,卻又怕傷了張大媽的心,只能勉強點了點頭,“沒問題,正好順路,俺幫您問問。”

張大媽沒看出二狗的猶豫,還以為他答應得痛快,高興地說:“那就麻煩你了二狗!要是能賣出去,俺們婦女們也能多掙點錢,給孩子買些紙筆。” 她還特意叮囑,“要是人家有甚麼要求,你趕緊回來跟俺們說,俺們照著改進。”

二狗應了一聲,和小虎推著板車,慢慢往縣城的方向走。路上,小虎忍不住問:“二狗哥,張大媽的麥秸手作能賣出去嗎?俺看有的編得不太好,還沒包裝。” 二狗嘆了口氣:“不好說,城裡的百貨大樓講究多,不像村裡,差不多就行。只能試試了,要是賣不出去,再跟張大媽說,讓她們改進。”

打麥場裡,麥秋還在穿梭忙碌。他剛指導完村民如何調整打麥機,又趕緊去檢查晾曬的麥粒。打麥場的邊緣鋪著大片的塑膠布,上面攤著剛脫粒的麥粒,像一層金色的薄毯。麥秋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麥粒的溼度,又抓了一把,放在手心掂了掂:“攤得再薄點,差不多十厘米就行,這樣曬得均勻,下午就能曬乾。” 他還叮囑負責晾曬的村民,“每隔一小時翻一次,別讓下面的麥粒受潮。”

安排好打麥場的事,麥秋又趕緊往加工坊跑 —— 他放心不下面粉的質量。剛走進加工坊,就看到周明遠正站在磨面機旁,手裡拿著個篩網,仔細篩選磨好的麵粉。周明遠穿著件白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臉上帶著副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麥秋,你來得正好,” 周明遠看到麥秋,趕緊招手,“你看這麵粉,粗細不均,有的地方還有小顆粒,這樣送進城肯定不行。”

麥秋趕緊走過去,從篩網上抓了把麵粉,放在手心揉搓。麵粉很細,但能明顯感覺到裡面有細小的顆粒,是沒磨碎的麥粒。“確實不行,” 麥秋皺起眉頭,“得把篩網換細點,再磨一遍,保證沒有顆粒。” 他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十一點了,“二狗他們應該快出發了,得趕緊把麵粉弄好,不然趕不上送貨。”

周明遠從帆布包裡掏出個篩網,遞給麥秋:“我這有八十目的篩網,是前幾天從縣農技站借的,比現在用的六十目的細,換上這個,麵粉能更細膩。” 他一邊幫忙拆舊篩網,一邊說,“城裡的麵粉廠都是用一百目的篩網,磨出來的麵粉像雪花一樣細,沒有一點雜質。咱們雖然沒那麼好的裝置,但也得儘量往城裡的標準靠,不然根本賣不出去。”

麥秋點點頭,和周明遠一起換篩網。篩網是用鐵絲做的,邊緣有些鋒利,麥秋不小心被劃了一下,手指上滲出了血珠。他沒在意,只是用嘴吮了吮,繼續幹活。“以前在村裡,磨麵粉只要能吃就行,沒人在乎粗細,” 麥秋一邊擰螺絲,一邊感慨,“現在要賣給城裡,標準一下子就高了,不適應不行啊。”

“這就是城鄉差異,” 周明遠嘆了口氣,“城裡的消費者見過好東西,要求自然高;咱們要想把農產品賣進城,就得按城裡的標準來,不能再守著老規矩。”

就在這時,二狗和小虎推著板車回來了 —— 他們還沒出發,想再裝些麵粉。看到麥秋和周明遠在換篩網,二狗趕緊問:“麥秋哥,咋了?麵粉不行嗎?” 麥秋指著篩網上的小顆粒:“你看,裡面有小顆粒,粗細不均,這樣送進城,王經理肯定不要。得換細篩網,再磨一遍。”

二狗一聽就急了:“換篩網得耽誤時間,王經理讓咱們中午前送到,再耽誤就來不及了!要不這次先送過去,跟王經理說一聲,下次再改進?”“不行!” 麥秋態度堅決,“第一次送貨就質量不過關,以後人家怎麼相信咱們?城裡的生意講究信譽,一旦壞了名聲,再想合作就難了。”

周明遠也幫腔:“麥秋說得對,二狗,不能急。咱們寧願晚送一會兒,也要保證質量。我剛才給王經理打了電話,跟他說麵粉需要再加工一下,晚兩個小時送過去,他同意了。”

二狗雖然著急,但也知道麥秋和周明遠說得對,只能點點頭:“行,聽你們的,趕緊換篩網,爭取早點送過去。”

換篩網、重新磨麵粉,又花了一個多小時。中午一點半,五百斤麵粉終於都弄好了,裝在粗布口袋裡,每個口袋上都貼著張手寫的紙條,上面寫著 “紅星村麵粉”。二狗和小虎趕緊推著板車,往縣城趕。

下午兩點,他們終於趕到了城裡的第三食堂。王經理已經在食堂門口等著了,他穿著件白色的廚師服,手裡拿著個筆記本,臉上沒甚麼表情。“王經理,不好意思,來晚了。” 二狗趕緊上前,陪著笑臉。

王經理沒說話,只是走到板車旁,開啟一個麵粉口袋,用手抓了把麵粉,放在手心揉搓。他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二狗,你這麵粉怎麼回事?粗細不均,還有小顆粒,這怎麼用?” 他又指了指口袋上的紙條,“就一張紙條?沒有生產日期,沒有保質期,也沒有成分表,我們食堂怎麼敢用?萬一出了食品安全問題,誰負責?”

二狗趕緊解釋:“王經理,這是我們第一次生產,沒經驗,下次一定改進。您通融一下,先用著,下次我們肯定按您的要求來。”“通融?” 王經理擺了擺手,語氣很堅決,“我們食堂有規定,不合格的食材一律不能進廚房。你把麵粉拉回去吧,甚麼時候達標了,甚麼時候再來找我。”

二狗還想再解釋,王經理卻已經轉身走進了食堂,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二狗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送貨單,臉上滿是失落和尷尬。小虎也低著頭,小聲說:“二狗哥,這可咋整?麵粉沒送出去,回去怎麼跟大家說?” 二狗嘆了口氣:“還能咋整?拉回去,跟麥秋他們說,趕緊改進,下次再來。”

他們推著板車,又去了縣城的百貨大樓,想把張大媽的麥秸手作送過去。櫃檯經理是個中年女人,穿著件黑色的連衣裙,戴著副眼鏡,她拿起一個麥秸籃,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拿起一張麥秸畫,搖了搖頭:“這些手作樣式太雜亂了,有的做工還粗糙,你看這麥秸籃的介面,都沒編緊,一拉就松;還有這麥秸畫,邊緣都沒剪整齊,毛糙得很。” 她指了指旁邊貨架上的手作,“你看我們賣的這些,都是統一包裝,有價格標籤,做工也精細,你的這些不符合我們大樓的定位,拉回去吧。”

二狗只能又把麥秸手作拉了回去。一路上,他的心情低落到了極點,覺得自己特別沒用,連點小事都辦不好。

傍晚六點,二狗和小虎終於回到了村裡。打麥場裡,村民們還在忙碌,最後一批麥粒已經曬乾,正往倉庫裡運。看到二狗他們回來,麥秋趕緊迎上去:“怎麼樣?麵粉送出去了嗎?麥秸手作賣了多少?”

二狗低著頭,聲音有些沙啞:“麵粉沒送出去,王經理說粗細不均,沒包裝,不合格;麥秸手作也沒賣出去,百貨大樓說做工粗糙,沒包裝,不符合要求。”

張大媽正好也在旁邊,聽到這話,手裡的竹籃 “啪” 地掉在地上,裡面的麥秸手作撒了一地。她蹲下來,慢慢撿起一個麥秸籃,眼圈慢慢紅了:“俺們辛辛苦苦編了這麼久,每天編到半夜,沒想到還是賣不出去…… 城裡的人是不是看不上俺們農村的東西?”

周圍的村民也都安靜下來,氣氛有些沉重。李嬸的丈夫嘆了口氣:“唉,還是城裡的標準太高了,咱們農村的東西,人家看不上。” 小柱也說:“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把麥子自己留著吃,或者賣給鄰村,省得麻煩。”

麥秋趕緊走過去,扶起張大媽,安慰道:“張大媽,您別傷心,不是城裡的人看不上咱們,是咱們沒按城裡的標準來。您看,麵粉要細膩均勻,要有正規的包裝,寫清楚生產日期、保質期;麥秸手作要統一樣式,做好包裝,貼上價格標籤,這樣才能賣出去。” 他想了想,“明天我去縣城的麵粉廠和百貨大樓看看,學學人家的包裝和品質標準,咱們跟著改進,肯定能賣出去。”

周明遠也趕緊附和:“對,張大媽,別灰心。我女朋友小娟在城裡的印刷廠工作,我讓她幫忙設計麵粉袋和麥秸手作的包裝,印上咱們的名字、生產日期、保質期,再加點好看的圖案,顯得正規。”

張大媽抬起頭,眼裡還含著淚,但語氣裡有了點希望:“真的能行嗎?俺們還能改進好嗎?”“能!” 麥秋肯定地說,“只要咱們肯學、肯改,就沒有辦不好的事。城裡的標準雖然高,但不是達不到,咱們慢慢來,肯定能行。”

晚上八點,打麥場的燈還亮著,村民們已經把所有的麥粒都運進了倉庫。麥秋、二狗、張大媽、周明遠坐在打麥場的麥秸堆上,商量著改進方案。夜色漸濃,星星掛在天上,像撒了一把碎鑽,晚風拂過麥秸堆,發出 “沙沙” 的聲響。

“麵粉方面,” 麥秋用木炭在地上畫著包裝設計圖,“咱們買牛皮紙袋,印上‘紅星村綠色麵粉’的字樣,再畫個麥穗圖案,下面寫清楚‘無農藥殘留’‘生產日期’‘保質期’‘淨含量’,還有咱們的聯絡方式。麵粉要過三次篩,第一次六十目,第二次八十目,第三次一百目,保證沒有顆粒,比城裡的麵粉還細。”

二狗點點頭:“俺明天就去縣城訂牛皮紙袋,請城裡的師傅來除錯磨面機,保證麵粉質量。”

“麥秸手作方面,” 麥秋又畫了個麥秸籃的樣式,“咱們統一樣式,麥秸畫都做 30 厘米長、20 厘米寬,麥秸籃做 15 厘米高、10 厘米直徑,介面處要用膠水粘牢,再用剪刀把邊緣剪整齊。包裝用彩紙,每個手作都裝在彩紙盒子裡,貼上價格標籤,再繫上紅繩,顯得喜慶,城裡的人肯定喜歡。”

張大媽也重拾信心:“俺們明天就重新編麥秸手作,按統一樣式來,選最軟的麥秸,保證做工精細。俺還會教其他婦女怎麼編,讓大家都按標準來。”

周明遠坐在一旁,看著大家熱烈討論的樣子,心裡卻有些糾結。剛才,他女朋友小娟給他打了電話,語氣很著急:“明遠,我媽又催咱們結婚了,我已經給你在縣農業局找好了工作,月薪四十二塊,還有編制,月底前必須回來報到,不然工作就沒了。” 周明遠知道,這是個難得的機會,縣農業局的工作穩定,待遇也好,比在村裡當農技員強得多。可他放心不下村裡的事 —— 鹽鹼地改良還沒完全結束,麥種的篩選標準還沒教給小柱,加工坊的技術指導也需要人,他要是走了,麥秋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

“明遠,你咋了?” 麥秋注意到周明遠的異常,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小娟又打電話了?” 周明遠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她給我在縣農業局找了工作,讓我月底回去報到,不然就沒機會了。可我放心不下村裡的事,還有咱們的鹽鹼地改良資料沒整理完,小柱也沒完全學會病蟲害防治。”

麥秋沉默了一會兒,說:“明遠,我理解你的難處。縣農業局的工作是個好機會,不能錯過。村裡的事你不用太擔心,有我和大家呢。你先回去看看,要是工作真的合適,就安心留在城裡;要是放心不下,有空回來看看就行。”

周明遠看著麥秋,又看了看周圍忙碌的村民,心裡滿是不捨。他在村裡待了三年,早就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把村民們當成了家人。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留在村裡,他有自己的生活,有和小娟的約定。“我會盡快回來的,” 周明遠說,“至少把鹽鹼地改良的資料整理完,把技術教給小柱,再幫你們把包裝的事落實好。”

夜色越來越深,打麥場的燈終於熄滅了,只剩下麥秸堆旁的點點星光。夏收的鏖戰還在繼續,加工坊的困境剛剛開始,城鄉之間的標準差異、品質要求,像一道無形的鴻溝,橫在紅星村的人們面前。但他們沒有退縮,而是選擇直面困難,學習改進。麥秋知道,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就一定能跨越這道鴻溝,讓紅星村的農產品走進城市,讓鄉村的價值被更多人看見。而這,只是城鄉融合之路的第一步,未來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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