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門口,像訓練有素計程車兵聽到口令一樣。
那動作之整齊,讓施中誠和王東原又對視了一眼——這些人,是真的服他。
顧修遠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軍裝,肩膀上的將星,在陽光裡微微閃著光。臉上沒甚麼表情,可那雙眼睛,往屋裡一掃,就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
只有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追隨著那個走進來的人。
那些目光裡,有敬重,有信服,有期待,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那是一個打了無數次勝仗的將領,在他帶出來的兵面前,自然而然就能得到的東西。
崇拜。
張鐵山悄悄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坐正了身子。韋昌把手裡的煙盒塞回口袋。周德海不再吭聲,眼睛卻亮晶晶地盯著顧修遠。邱清泉那張永遠沒甚麼表情的臉上,也微微動了動嘴角。
施中誠和王東原看著那些老兵們的反應,隨後飛快地對視一眼,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慨。
施中誠在桌下輕輕碰了碰王東原的腿,王東原微微點頭——兩人都看懂了對方的意思:這就是威信。
雖然他們來1044師不久,可這一刻他們明白了,這些人,是真的服他。
不是怕他,是服他。
顧修遠走到會議桌前,站定,目光再次掃過屋裡的人。
“都到了?”他問。
“到了!”眾人齊聲應道,聲音整齊得像是排練過。
顧修遠點點頭,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今天把大家叫來,就一件事。”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顧修遠朝門外喊了一聲:“周衛國,進來吧。”
門推開,周衛國大步走了進來。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屏住呼吸,等著下文。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正好打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穿著嶄新的少校軍裝,肩膀上的軍銜在陽光裡閃閃發亮,胸脯挺得高高的,下巴微微揚著,目光直視前方,一步一步走進來,皮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每一步都透著股子年輕人的銳氣。
周衛國走到會議桌前,站定,朝顧修遠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報告師座,周衛國奉命報到!”
顧修遠點點頭,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周衛國身上:“這位,就是咱們1044師新組建的坦克團團長,周衛國少校。”
對於周衛國,在座的各位1044師的高階軍官們都認識,自從他加入1044師以來,一直跟著邱清泉學習各種坦克大兵團作戰的本領和知識,也知道這就是未來坦克團的團長。
所以對師座將坦克團團長的身份交給周衛國,在座各位沒有人反對。
張鐵山反而是第一個開口的:“師座,坦克團?咱們真有坦克了?”
顧修遠點點頭:“有。第一批到了二十五輛。”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炸了鍋。
“二十五輛?”張鐵山一下子坐直了,煙癮都忘了,“師座,您沒說胡話吧?二十五輛坦克?”
韋昌也忍不住了:“師座,哪來的?咱們上哪兒弄的?”
邱清泉難得開口,聲音還是那麼不緊不慢的:“師座,甚麼型號?”
顧修遠抬起手,往下壓了壓,議論聲漸漸平息:“具體的情況,讓周團長給大家講講。”
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轉向周衛國。
周衛國走到牆邊,拿起一根細長的指示棒,在那幅巨大的湘西地形圖上輕輕點了點。
“各位長官,那我就簡單介紹一下。”他的聲音清朗,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那股子朝氣。
“咱們的坦克團,目前裝備的是法國製造的索摩亞S35中型坦克,一共二十五輛。這種坦克,戰鬥全重將近二十噸,乘員三人,車長、駕駛員和炮手。”
他隨即用手中的指示棒在圖上劃了一下,像是在比劃坦克的大小。
“正面裝甲厚度五十五毫米,車身裝甲四十毫米,最薄弱的後部也有二十毫米。鬼子現在裝備的九七式坦克,正面裝甲只有二十五毫米,咱們的坦克炮能在五百米外一炮打穿。而鬼子的三七戰防炮,打咱們的正面裝甲,跟撓癢癢差不多。”
張鐵山聽到這兒,眼睛瞪得溜圓,菸捲差點從嘴裡掉下來:“乖乖!五十五毫米?那不是打不動?”
周衛國點點頭,嘴角微微揚起:“對,打不動。”
韋昌也坐不住了,身子往前傾了傾:“那咱們的炮呢?能打穿鬼子不?”
周衛國又點點頭:“能。主炮是一門47毫米加農炮,五百米內,能打穿任何日軍坦克的正面。威力足夠。”
他說著,又補充了一句:“公路最高時速四十公里,越野二十多公里。機動性比鬼子的九七式強不少。”
屋裡一陣交頭接耳。
張鐵山忍不住了,一拍大腿:“那還等啥?趕緊拉出去溜溜啊!”
韋昌也嚷嚷起來:“就是!讓鬼子見識見識,咱們也有鐵王八了!”
周德海在一旁直搓手,眼睛亮晶晶的:“二十五輛坦克排成一排衝過去,那場面,嘖嘖……”
孫振華也湊過來:“比咱們大刀隊還威風吧?”
張鐵山瞪他一眼:“大刀隊能有坦克威風?你那一刀能砍穿坦克不?”
孫振華嘿嘿笑了:“那不能。”
邱清泉難得開口,聲音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訓練呢?目前人夠不夠?”
周衛國轉向他,神情認真了幾分:“邱旅長,這個問題問得好。咱們坦克訓練場第一批學員已經畢業,但坦克不是一個人能開的,是一個車組在配合。車長、駕駛員、炮手、裝填手,缺一不可。所以後續還需要從各旅中選拔優秀的人手進行培訓。”
徐天宏插嘴問:“選拔啥條件?”
周衛國想了想:“身體要好,腦子要活,膽子要大。最好是有機械基礎的,或者開車開得好的。年齡嘛,二十到三十之間,太年輕了不穩,太大了學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