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阿貴帶領的特戰大隊,奉命執行戰場偵察和“斬首”襲擾任務。他們身著與環境相近的偽裝,裝備著加裝消音器的衝鋒槍、狙擊步槍和充足的爆破器材,行動悄無聲息。
“砰!砰!” 精準的點射聲中,兩個躲在斷牆後試圖用擲彈筒偷襲前方友軍的日軍炮手應聲倒地。
黃阿貴打了個手勢,小隊繼續呈散兵隊形向前滲透。他們避開正面交戰區域,專挑日軍防禦的間隙、結合部或者看似平靜實則可能隱藏指揮所、通訊節點的地方摸去。
突然,前方一片灌木叢後甩出幾枚手雷!
“轟!轟!” 爆炸掀起的泥土劈頭蓋臉。
特戰隊員們早已在聽到拉環聲時就迅疾臥倒或閃避到掩體後。楊招財憑藉直覺,在煙塵未散時就朝著手雷飛來的大致方向連續扣動了扳機,加蘭德步槍清脆的“啪、啪”聲響起,直到傳來空倉掛機的“叮”聲。
前方暫時沒了動靜。
爆破手魯大成正要帶人摸上去檢視,卻被黃阿貴一個嚴厲的手勢制止。黃阿貴眯著眼,仔細觀察著那片看似死寂的灌木叢和後面的彈坑。
“不對勁,” 他低聲道,“過去兩個人,先‘打掃’一下。”
話音未落,身手敏捷的突擊手劉鬍子和另一名隊員已經彎腰疾衝過去,在接近到投擲距離時,毫不猶豫地各自掏出一枚美製MK2手雷,拔掉保險銷,延遲一秒後甩手扔進了灌木叢深處。
“轟轟!” 兩聲幾乎連在一起的爆炸後,果然傳來了幾聲壓抑不住的慘嚎。
“他孃的,” 魯大成咧了咧嘴,“還跟老子玩詐死?武士道精神呢?不講究‘玉碎’了?”
道爺頭也不抬,慢悠悠地開口:“小小倭寇,懂個屁的道。他們那叫‘忍術’,裝死也是一道。不過嘛……” 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灌木叢,“在咱們這‘彈道’面前,啥道都是死道。”
黃阿貴:“…………”修道之人怎麼滿口煞氣?
道爺似乎知道他在想甚麼,一邊拉了下槍栓,一邊嘿嘿一笑:“道法自然,講究個從心所欲不逾矩,憋著反倒傷了道心。祖師爺若是在天有靈,怕不是要誇一聲‘斬妖除魔,替天行道’咧。”
說罷,不再耽擱。特戰大隊全員再次悄無聲息地行動起來,繼續在槍林彈雨的間隙中穿梭,用最小的動靜解決最大的麻煩,同時不斷將觀察到的日軍兵力調動、火力配置、士氣狀況等情報,透過行動式電臺,實時反饋給後方的師指揮部。
當他們迂迴到一處地勢稍高的山坡側翼時,發現這裡的戰鬥異常激烈。大約一個營的1044師部隊正在圍著山坡猛攻,輕重機槍火力如同潑水般傾瀉,甚至還有60迫擊炮在提供支援。
而據守山坡的日軍,雖然只有約兩個中隊的規模,卻打得異常兇猛頑強,依託著相對完整的工事和有利地形,用密集精準的步槍、輕重機槍和擲彈筒、迫擊炮,硬生生頂住了進攻。
黃阿貴用槍管頂了頂鋼盔帽簷,仔細觀察著。他發現,這股日軍不僅火力配系完整,而且戰術動作熟練,抵抗意志堅決,與周圍那些各自為戰的日軍截然不同。
更讓他注意的是,山坡背面似乎還有一些臨時架設的天線,不像普通野戰陣地。
“奶奶的,” 黃阿貴啐了一口,“鬼子大部隊都在後撤,這裡偏生釘著這麼一塊硬骨頭,火力還這麼邪性……不對勁,肯定有貓膩,搞不好是今村那鬼子!”
他立刻轉頭對身邊的楊招財低聲道:“去,把下面負責進攻的營長請過來,客氣點,就說師部特戰大隊有事相商。”
楊招財領命,貓著腰快速下山,很快便帶著一名滿身塵土、臉上帶著硝煙痕跡的軍官跑了回來。
這軍官在黃阿貴面前站定,雖然不清楚對方具體身份,但看裝備就知道是師部的特種大隊,立刻敬禮:“長官好!二旅一團三營營長張大勇,正在執行攻擊任務,請指示!”
黃阿貴點點頭:“你好,我是師屬特戰大隊隊長黃阿貴。現在戰場情況特殊,部隊建制多有交叉,根據戰時條例,我要求暫時接管你部對此處敵人的攻擊指揮權,你有意見嗎?”
張大勇聞言,非但沒有牴觸,反而神情一肅,挺胸大聲道:“報告長官!按照步兵操典及戰時特別條例,您完全有權接管指揮!三營全體服從命令,請長官指示!”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先說說情況,你們營是怎麼咬住這夥鬼子的?他們有甚麼特別之處?”
“報告長官,我們營先前奉命追擊一股潰退的日軍,追到這片山坡附近時,正好撞上這夥鬼子似乎想轉移。我們當即展開攻擊,試圖吃掉他們。沒想到,這夥鬼子反應極快,非但沒有慌亂潰散,反而立刻就地轉入防禦,依託山坡地形構築了簡易防線。更邪門的是……”
“他們竟然連續組織了兩波‘決死攻擊’!就是抱著集束手雷或炸藥包,不要命地往我們衝鋒隊形裡撞,試圖炸開缺口突圍!我們一時大意,被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一下子就損失了六七十號弟兄!”
“等等!” 黃阿貴眼神一凝,打斷道,“你說甚麼?日軍主動對你們發動了‘肉彈衝鋒’?”
“千真萬確!” 張大勇重重點頭,語氣肯定,“而且是接連兩波,非常堅決。要不是弟兄們反應快,火力也夠猛,傷亡恐怕更大。”
黃阿貴和身邊的特戰隊員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決死攻擊”或者說“肉彈衝鋒”,這玩意兒他們都知道,是日軍在絕境或需要開啟突破口時才會使用的極端手段,通常由死志堅定計程車兵執行,抱著同歸於盡的念頭。
自抗戰全面爆發以來,日軍多數時候依靠火力優勢碾壓,很少在戰鬥初期或相持階段就動用這種極端戰法。
眼前這股日軍,在被追擊的情況下,非但不急於逃命,反而果斷停下、轉入防禦,甚至主動發起自殺式衝鋒試圖反打……這絕對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