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考核!師座說了,要“考”他。
怎麼考?筆試?那小子理論未必差。
想定作業推演?他鬼點子多,容易鑽空子。
看來最後還得落到實戰演練上,等將來有了實車,或者用模擬器材搞對抗。可組織一次像樣的裝甲戰術考核,從場地設定、敵情設計、裁判規則到安全預案,哪一樣不得他邱清泉親自盯著?這又得牽扯多少精力?
顧修遠立刻端起茶缸,戰術性喝水,眼神飄向別處,嘴裡打著哈哈:“能者多勞,能者多勞嘛……清泉啊,我最相信你,你絕對能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還能教出個樣兒來!這事非你莫屬,就這麼定了啊!”
“能者多勞”?
這分明是“往死裡用”啊!
邱清泉剛要張嘴,顧修遠也不給邱清泉反駁的機會,快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組織信任你”的表情,然後轉身就往屋裡走,腳步輕快,彷彿卸下了甚麼重擔。
獨留下邱清泉一個人站在槐樹下,對著夜空,半晌,長長地、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得,這下更“充實”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周衛國那小子閃著狡黠光芒的眼睛,和未來雞飛狗跳的訓練場了。
“周衛國……”邱清泉磨了磨後槽牙,忽然又覺得,把這小子操練到哭爹喊娘,好像……也挺有挑戰性的?
他臉上那抹無奈的苦笑,漸漸轉變成了某種帶著“獰意”的興奮。
行,師座,您就瞧好吧!
邱大旅長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彷彿已經看到了周衛國在自己“精心”佈置的課業和操練下嗷嗷叫的美好前景。
而師部裡的顧修遠,對即將開始的這場“教官與刺頭”的大戲只是略感期待,他此刻更關心另一件事,那就是孫繼志到底甚麼時候能回來。
顧修遠掰著手指頭算,按理說,也該有訊息了。倒不是他多麼思念孫繼志這個人,而是孫繼志一回來,就意味著一大堆繁瑣但至關重要的對外聯絡、作戰訓練等等雜務,就不用自己幹了,在孫繼志離開的這些日子,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離不開他……真的好懷念自己的“左膀右臂”。
更重要的是,孫繼志這次出去,還肩負著一項極其重要的使命,把寶貝的飛機“駕駛員”們,安全帶回來。
想到這個,顧修遠心裡就一片火熱,忍不住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東邊天空。
坦克,他已經透過沙盤系統商城兌換出來了。不是一輛兩輛小打小鬧,而是足足七十輛法國索瑪S-35中型坦克!
這玩意在歐陸或許已不算最新銳,但以其均衡的防護、火力與機動性,放在眼下亞洲戰場,尤其是中國戰場,絕對堪稱大殺器!
連同海量的配套維修部件、專用工具以及足夠揮霍一陣子的油料,此刻全都靜靜地藏在芷江附近由他心腹警衛營日夜看守、蒼蠅都難飛進的秘密山坳倉庫裡。
七十輛鋼鐵巨獸覆蓋著厚重帆布,在昏暗的庫房中列隊沉默,冰冷的鋼鐵身軀彷彿在沉睡,只待那些被選中的騎手到來,注入靈魂,便能咆哮山林。
飛機同樣是從系統商城中購買,他咬牙兌換了四十架格魯曼F4F“野貓”艦載戰鬥機,這些足以組建一支頗具威懾力的飛行大隊。
它們此刻同樣蟄伏在日夜趕工擴建的機場深處加固機庫裡,銀色的塗裝掩蓋在苫布之下,流線型的機體彷彿收攏了翅膀的猛禽,只待飛行員就位,便能撕裂長空,成為1044師真正翱翔於天的利爪與銳眼。
這些,才是顧修遠敢於規劃未來、敢與日軍叫板的核心底氣之一,從純粹的步兵師,向機械化、立體化現代作戰力量去蛻變。
裝備有了,可光有裝備不行。坦克不會自己開,飛機不會自己飛。他需要最優秀的坦克手和最出色的飛行員。
現在,只缺駕馭它們的人了。一想到孫繼志即將帶回的那些專業人才,顧修遠的心就忍不住怦怦直跳。
想到這裡,顧修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飛行員和坦克手的到位只是第一步,接下來的編組、訓練、戰術磨合,還有海量的油料、彈藥、地勤保障……問題多如牛毛。
但無論如何,這最關鍵的一步,就要邁出去了。
他轉身回到地圖前,目光不再侷限於湘西的山山水水,而是投向了更廣闊的華中戰場,投向了那條蜿蜒的長江,投向了即將成為風暴中心的城市:漢口。
“快了……”顧修遠低聲自語,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上,“等翅膀硬了,牙齒利了,這盤棋,就該我們主動落子了。”
時間過得很快,當蔣委員長還在為保衛大武漢調兵遣將、各方勢力扯皮推諉的時候,日本華北方面軍第二軍的主力,在司令官東久邇宮稔彥王的指揮下,正沿著隴海鐵路快速向西猛撲。
其兵鋒直指鄭州,意圖南下迂迴,與沿長江西進的日軍主力形成對武漢的鉗形攻勢,一舉粉碎中國軍隊的防禦部署。
形勢岌岌可危,預想中依託黃河、淮河及大別山等天險組織的層層防線,因部隊調動遲緩、指揮體系混亂、地方派系掣肘以及日軍推進速度遠超預期而漏洞百出。
許多預定集結地域尚空空如也,防禦工事更無從談起。日軍的偵察機和先頭部隊,幾乎已能望見鄭州城頭。
武昌,軍事委員會臨時所在地,氣氛壓抑凝重。
委員長官邸的作戰室內,將星雲集,卻人人面色凝重,或低頭看鞋尖,或盯著牆上大幅作戰地圖上那刺眼的、不斷向西延伸的紅色箭頭沉默不語。
蔣介石背對著眾人,站在地圖前,背影僵硬。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召開這樣的緊急會議了,每一次,得到的都是更多的壞訊息和更多的困難。
此刻,他猛地轉過身,素來注重儀表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躁,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眾人,最終釘在軍政部部長何應欽身上:“敬之!隴海線方向,到底還能不能守住?部隊何時能到位?防禦體系何時能建成?你給個準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