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峴白立刻義正詞嚴地說道:“師座!您說的這是甚麼話!怎麼能叫‘搶’呢?這分明是……是這幾位志士,親眼目睹了我1044師保家衛國、浴血殺敵的英勇風采,被我們先進的裝備、嚴明的紀律和崇高的抗日目標所深深折服,經過慎重考慮,主動請求加入我師,共同抗擊日寇!這是志同道合,是棄暗投明……啊不是,是英雄惜英雄,良禽擇木而棲!”
孫繼志也立刻跟上,思路清晰地說:“老周說得對!師座,咱們完全可以用事實說話!讓他們看看咱們成箱的美式衝鋒槍、鋥亮的迫擊炮、儲備的‘巴祖卡’火箭筒!告訴他們,咱們不僅有打鬼子的決心,更有打鬼子的本錢!”
“再‘不經意’地透露一下,咱們師座已經弄來了真正的坦克,正愁沒人會擺弄呢……這叫展示實力,提供舞臺!是邀請,是共舉義旗!再說了,咱們師座的目標是甚麼?是殺到日本老家去!這等宏圖大志,哪個熱血男兒聽了能不心潮澎湃?只要讓他們看到希望,感受到咱們是真正幹實事的隊伍,還怕他們不主動留下?”
看到自己的參謀長和副參謀長瞬間領會了自己的意圖,並且表現出比自己還迫切的“留人”熱情,顧修遠心中大定。
“話雖這麼講,”顧修遠還是提醒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玩味,“但是我怕光靠說,未必能徹底說服他。畢竟他心志堅定,本就是奔著八路軍去的,信念不是那麼容易動搖的。能不能將他真正‘拿下’,讓他心甘情願地留下,可就看你們二位的手段和本事了。”
“師座放心!”周峴白和孫繼志立刻挺直身體,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臉上寫滿了“保證完成任務”的決絕。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緊迫感,以及“夜長夢多”的擔憂。
這樣天上掉下來的寶貝疙瘩,萬一睡一覺醒來想法又變了,或者明天路上遇到點別的變故,那後悔都來不及!
“我們這就去辦!”孫繼志低聲道。
“務必‘熱情周到’!”周峴白補充了一句。
周峴白和孫繼志領了師座的“死命令”,兩人不再耽擱,轉身就快步離開了帳篷,那架勢,不像去“勸說”,倒像是去“攻堅拔寨”,誓要把周衛國這個至關重要的“高地”給一舉拿下。
他倆火速找到了韋昌、周德海、張鐵山、孫振華、邱清泉、徐天宏這些主要的旅級軍官。
兩人言簡意賅地將情況一說,特別強調了“會開坦克、德國留學、前德械師團長”這幾個關鍵詞,以及師座“務必想辦法留下”的最高指示。
幾位旅長、副旅長一聽,眼睛全都亮了!開甚麼玩笑?前面路上救下來的那幾個灰頭土臉的“難民”,領頭那個瘦高個,居然不是個普通潰兵或俠客,而是自己師未來坦克團的團長苗子?!
再仔細一想之前師座描繪的裝甲部隊藍圖,頓時眾人看那“周文”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嗯,別說,現在看那小子,蹲那兒吃飯的架勢都透著一股子……沉穩的坦克味兒?
“明白了!”韋昌一拍大腿,“師座這是給咱們送來了及時雨啊!這人才,必須拿下!”
“對!機不可失!”邱清泉也沉聲道。
幾個人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飛快地商量了一下分工和“策略”。都是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老油子,瞬間就有了主意。
“老邱,你和你家天宏,一個出身正統,一個路子野,配合著來,爭取把他們核心那幾個人都‘照顧’到!”周峴白迅速分配任務。
“老張和老孫,負責那個看著就脾氣爆的壯漢,激將法你們川軍最在行!”
“韋昌,老周,你們一旅負責總體接洽,展示實力,唱紅臉!”
“我和孫參謀長負責最後攻堅,給那姓周的‘下下套子’!”
短暫的密謀之後,幾位高階軍官迅速而“自然”地四散開來,看似隨意地走向營地不同方向,實則目標明確,一場針對周衛國小隊的“全方位、多角度、立體化”爭取行動,就此悄然拉開帷幕……
三旅副旅長徐天宏,這位前上海青幫的干將,看似隨意地在營地裡溜達,目光卻鎖定了吃完東西正在幫忙搬抬物資的趙守田。
當他“不經意”地路過趙守田身邊時,身上那股經過刻意收斂、但此刻微微釋放出的江湖草莽氣息,以及一個習慣性的、打量人的銳利眼神,立刻被趙守田這位綠林老手敏銳地捕捉到了。
趙守田手上動作微微一頓,抬頭看了徐天宏一眼,兩人目光在空中一碰,彼此都讀懂了對方身上那股不同於普通軍人的“味道”。
徐天宏心中暗笑,知道魚咬鉤了。
他停下腳步,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精裝的“哈德門”,動作帶著幾分老上海灘的痞氣,抽出一根叼在自己嘴上,又遞了一根給趙守田,用帶著江湖腔的語調說道:
“兄弟,忙活半天了,歇口氣?邊上抽一根?”
這煙,這做派,這語氣,瞬間拉近了彼此間的距離。趙守田看了看那根好煙,又看了看徐天宏肩上的少校領章,略一猶豫,還是接了過來,悶聲道:“謝了,長官。”
“甚麼長官不長官的,出門在外,都是兄弟。”徐天宏划著火柴,先給趙守田點上,再點著自己的,兩人就蹲在營地邊緣的土坎上,吞雲吐霧起來。
徐天宏深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菸圈,用一口帶著明顯江湖氣的腔調,看似隨意地問道:“趙老弟,聽你這口音,像是北邊來的?以前……在道上混過?”
趙守田和徐虎、楊大力不同,他本身就是純粹的草莽出身,落草為寇多年,講究的是江湖規矩和兄弟義氣,對於正規軍的那套等級和紀律,骨子裡還不太適應。
此刻見到徐天宏這位雖然穿著軍裝、但一言一行都透著“同道”氣息的長官,頓時倍感親切,戒備心也放下了大半。
他接過徐天宏遞來的第二根菸,實話實說道:“不錯,長官真是好眼力。以前在魯南虎頭山清風寨,跟著朱子明朱大當家混口飯吃,殺富濟貧,也跟小鬼子幹過幾仗。” 言語間,提起清風寨和朱子明,還帶著幾分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