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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第277章 各個都是戲精

觀察哨傳來急促的報告:鬼子又上來了!這次是全線進攻!

暮色四合,日軍最後的攻勢如同垂死的野獸,傾巢而出。

炮彈比任何時候都密集,坦克的轟鳴震得大地顫抖,土黃色的散兵線在火力掩護下,發瘋似的湧向守軍陣地。

“頂住!給老子狠狠打!”陣地上,各級軍官聲嘶力竭地指揮著。這一次,守軍的還擊依然兇猛,卻隱約透著力不從心。

機槍的掃射不再像白天那樣連綿不絕,中間出現了不該有的停頓;步槍的射擊也漸漸稀疏下來。

“彈藥!快送彈藥上來!”

“沒子彈了!用手榴彈!”

陣地上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喊,這些聲音恰好能被進攻的日軍隱約聽到。

王永棫團長親自抱著一挺輕機槍掃射,打光最後一個彈匣後,他狠狠把機槍摔在地上,紅著眼睛吼道:“撤!快撤!再不撤就全交代在這兒了!”

這句話像是一個訊號,龍山陣地上突然燃起熊熊大火,那是提前澆了煤油的破舊裝備被點燃了。

濃煙滾滾中,士兵們“慌亂”地從戰壕裡爬出,有的連鋼盔都顧不上撿,有的互相攙扶著“傷員”,隊伍看似散亂,卻默契地沿著預定路線後退。

正當隊伍後撤時,一個年輕士兵猛地停下,轉身就往回跑。班長急得大罵:“瓜娃子!你往回跑啥子?不要命咯!”

那士兵頭也不回地喊:“等一哈!我婆娘給我的護身符還在洞子裡頭!”

不一會兒,他果然攥著個紅色的小布包跑回來,班長氣得朝他屁股踹了一腳:“你個耙耳朵!命都要莫得咯,還惦記婆娘!”

周圍幾個老兵見狀,忍不住鬨笑起來,班長一個眼刀掃了過去,壓低聲音罵道:

“笑屁笑!一個個瓜眉瓜眼的,咱們現在是潰軍!潰軍曉不曉得?要哭喪起個臉,跑脫魂那種!都給老子把戲做像點!”

兩個師的戰士演的越來越上手,到處傳來鬼哭狼嚎的崩潰聲……

“完了!全完了!師長陣亡了!”

“快跑啊!鬼子坦克上來了!”

幾個大嗓門計程車兵一邊跑一邊用帶著哭腔的四川話嘶喊,還把準備好的空彈藥箱、破舊檔案故意丟了一路。

在北沙河方向,塗百昌旅的“潰退”更是演得逼真。他們故意把幾箱手榴彈遺棄在陣地上,甚至到連埋鍋造飯的行軍鍋都來不及帶走。

士兵們分成數股,看似漫無目的地奔逃,實則都在班排長的帶領下,沿著偵察過無數次的小路轉移。

衝上陣地的日軍先頭部隊看到了滿地狼藉:還在燃燒的裝備、散落的檔案、丟棄的彈藥箱......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死守了一整天的中國軍隊,終於崩潰了。

日軍指揮官謹慎地踏過還在冒煙的廢墟,手中的軍刀緩緩放下。

他環顧著空無一人的指揮部,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打壞的電臺、燒焦的檔案箱、散落的彈藥殼,一切都印證著倉促逃離的痕跡。

“仔細搜查,”他沉聲命令,“把所有檔案收集起來,重點查詢他們的作戰部署和聯絡密碼。”

士兵們小心翼翼地翻檢著,很快便有所“收穫”。幾份標註著“絕密”的作戰計劃被呈遞上來,上面潦草地記錄著彈藥告急、傷亡慘重、固守待援等字跡,甚至還有一份撕了一半的滕縣城防草圖。

當這些檔案被送到瀨谷啟手中時,他仔細翻閱著每一頁,臉上的凝重漸漸化作釋然,最終浮現出勝券在握的笑意。

“果然如此。”他將檔案輕輕丟在桌上,對身旁的參謀長說道,“這支軍隊已經到極限了。白天的頑強不過是困獸之鬥,現在的潰逃才是他們真實的處境。”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敲在滕縣的位置:

“命令部隊連夜完成休整,明日拂曉,向滕縣發起總攻,他們已經無路可退了。”

這支川軍,這支讓他付出慘重代價、讓皇軍差點顏面掃盡的部隊,終於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在他看來,殲滅殘敵、攻克滕縣已是板上釘釘之事。

“傳令各部隊,”他的聲音在昏暗的指揮部裡顯得格外冰冷,“明日總攻,我要親眼看到這支川軍的最後一人倒下。特別是他們的指揮官,我要親手處置。”

他並不知道,那些精心準備的“絕密檔案”,正將他引向一個更大的陷阱。而在滕縣城內,更多的守軍已經嚴陣以待。

三月十六日,破曉的寂靜再次被野炮兵第十聯隊的齊射轟碎。

與前兩日不同,這次的炮火帶著一種發洩般的狂暴,成排的炮彈如同煉獄的鐵錘,密集地砸向滕縣東關及城垣。

夯土城牆在連番的猛擊下大段大段地坍塌、崩落,揚起的煙塵形成一道巨大的帷幕,幾乎將初升的朝陽完全遮蔽,整座城池都在劇烈的震顫中呻吟。

炮火剛一延伸,日軍的步兵便在裝甲車的掩護下,如同潮水般湧向城牆的缺口。東關,這片殘破的陣地,成為了雙方爭奪的焦點。

守衛此處的,是第122師第364旅的將士。旅長王志遠親臨一線,而在最前沿的東門陣地,營長嚴翊的吼聲壓過了零落的爆炸聲:

“上刺刀!抄手榴彈!龜兒子送到嘴邊了,給老子往飽了喂!”

陣地上響起一片金屬碰撞的鏗鏘之聲。當土黃色的日軍身影逼近到三十米內,一片黑壓壓的集束手榴彈突然從廢墟中騰空而起,帶著死亡的弧線落入敵群,炸開一片片腥風血雨。

“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將日軍前鋒吞沒。硝煙尚未散開,嚴翊已猛地躍出工事,大刀向前一揮:

“川軍子弟,跟老子上!”

殘垣斷壁中,無數灰布軍裝的身影怒吼著躍出。

他們手中上了刺刀的步槍與厚重的大刀,在瀰漫的硝煙中劃出冰冷的寒光,帶著川中子弟的怒吼,狠狠劈向戴著鋼盔的日軍。

東關這片狹小的地域變成了最原始的殺戮場。

刺刀與軍刀的碰撞聲、大刀砍入骨肉的悶響、垂死者的哀嚎與搏命者的怒吼交織在一起,譜寫成一首殘酷至極的死亡樂章。

每一處斷牆、每一個彈坑都在反覆易手,雙方士兵的屍體層層堆積,溫熱的鮮血將焦黑的土地浸染成一片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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