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第二大隊的日軍匆忙集結時,在他們側後方的山坡上,二團長張鐵山放下望遠鏡,咧嘴一笑:“龜兒子,總算等到咯!”
他轉身對身後摩拳擦掌的戰士們喊道:“弟兄們,給小鬼子來個驚喜!”陣地上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低吼。
二團的老兵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一個個手指搭在扳機上,就等著團長一聲令下,上去給小鬼子來個痛快的。
在這股子殺氣的感染下,新兵們也沉住了氣,俗話說槍是兵的膽旅的新兵們不僅吃得飽穿得暖,手裡更握著清一色的美式裝備,這會兒個個都憋著勁要多殺幾個鬼子立軍功。
一營長老李頭操著濃重的川音對著迫擊炮排喊道:“娃兒們,給老子瞄準點,一會先打掉鬼子的機槍!”
“開火!”張鐵山一聲令下。
霎時間,二團陣地上槍炮齊鳴。
迫擊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精準地砸進日軍剛剛集結起來的隊伍裡,重機槍噴吐著火舌,子彈像潑水般掃向慌亂的日軍。
“轟轟轟——!”
接連的爆炸在日軍隊伍中開花,破片四濺,頓時將正在集結的日軍炸得人仰馬翻,一個日軍少尉剛抽出軍刀想要組織反擊,就被迫擊炮彈直接命中,連人帶刀被炸得粉碎。
“他們的炮火太準了!根本抬不起頭!”一個日軍軍曹死死趴在地上,對著身旁計程車兵嘶吼,“快,機槍組,尋找掩體還擊!”
幾名日軍機槍手拖著九二式重機槍,剛在彈坑後架設好,還沒來得及拉栓上膛,一串密集的子彈就潑灑過來。
子彈打在機槍防盾上當當作響,濺起一連串的火花,壓得他們根本不敢抬頭。
“這些支那軍用的甚麼武器?射速太快了!”另一個軍曹在彈坑間狼狽地翻滾躲避,聲嘶力竭地呼叫支援,“我們需要炮火掩護!!”
副團長孫振華親自操著一挺衝鋒槍,對著試圖組織反擊的日軍猛烈掃射:“狗日的小鬼子,嚐嚐這個!”
密集的彈雨將日軍死死壓制在原地,老李頭見狀,立即率領一營的戰士們發起了衝鋒。
“娃子們,跟老子上!”老李頭端著衝鋒槍一馬當先。
張鐵山在後方看得真切,大聲喊道:“孫副團長,帶二營從左側包抄,切斷鬼子的退路!”
“明白!”孫振華立即率領二營迂迴前進。
日軍完全沒料到會遭到如此猛烈的側擊,頓時陷入混亂。
片野大佐在望遠鏡中看到自己的部隊被壓制得抬不起頭,氣得直跺腳:“八嘎!這到底是哪支部隊?火力怎麼會這麼強!”
他猛地轉身,對身後的參謀厲聲吩咐:“立即向師團指揮部發報!報告師團長閣下,我部在三官廟一帶遭遇敵軍支援部隊的側面進攻。敵軍身份不明,裝備精良,火力兇猛,戰鬥素養極高,懷疑是支那軍主力部隊!目前南門和西門的劉桂堂部已被重創,我部請求戰術指導!”
這封緊急電報以最快的速度發往了第五師團指揮部。參謀長梅村篤郎大佐接到電報後,立即向師團長板垣徵四郎彙報了戰況。
“師團長閣下,片野支隊急電!他們在三官廟遭遇不明身份的支那援軍襲擊,火力異常兇猛,請求戰術指導。”
板垣徵四郎一把奪過電報,快速掃了一眼,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八嘎!這麼大一支敵軍部隊竟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為甚麼偵察部隊毫無察覺?!”
他在指揮部裡來回踱步,突然停下命令:“立即查明這支部隊是否來自滕縣方向。命令第21聯隊即刻轉進至安全區域休整,待明日其他聯隊趕到後,再對臨沂縣城實施合圍!”
梅村參謀長猶豫道:“師團長閣下,那劉桂堂部……是否需要派部隊接應?”
板垣徵四郎冷冷一笑,語氣中充滿輕蔑:“那些偽軍不過是我們手中的消耗品罷了,難道還要用大日本帝國皇軍寶貴的性命去搭救他們嗎?就讓支那人自己處理自己人吧。”
“是!”梅村參謀長立正敬禮,立即轉身去傳達命令。
板垣徵四郎獨自站在作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按在臨沂位置上,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這支突然出現的中國軍隊,完全打亂了他的作戰計劃,板垣徵四郎凝視著地圖,嘴角忽然扯出一絲冷笑:
“不過沒關係,一點小麻煩而已。待明日天亮,帝國的飛機和戰車會給這些突然冒出來、‘自以為是’的支那兵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城內的龐炳勳指揮部裡,油燈的火苗隨著遠處傳來的爆炸聲輕輕搖曳。
這位年近花甲的老將軍正拄著手杖在地圖前踱步,突然停下腳步,猛地抬起頭。
他側耳傾聽著,那條傷腿不自覺地微微發抖,城外傳來的交火聲異常激烈,與往日大不相同。
“這槍聲……不對頭啊。”龐炳勳佈滿皺紋的臉上先是困惑,眉頭越皺越緊,繼而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快步走到觀察口,一把抓起望遠鏡。
“不僅有劉桂堂那邊的動靜,”他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激動,“還有……還有鬼子陣地後面的槍聲!你們聽!”
指揮部裡的參謀們都停下手中的工作,凝神細聽。
確實,除了偽軍陣地方向的交火,更遠處還傳來了密集的機槍聲和爆炸聲,而且明顯是從日軍進攻陣地的側後方傳來的。
他急忙抓起望遠鏡衝到觀察口,舉著望遠鏡拼命調整焦距,可夜色太深,甚麼也看不清。
只有那越來越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彷彿就在幾里外的地方進行著一場激戰。
“來人!”龐炳勳高聲喊道,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馬上派人去西門檢視,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就在傳令兵準備離開時,城西方向突然升起三顆紅色訊號彈,在夜空中劃出三道優美的弧線。
龐炳勳死死盯著那訊號彈,握著望遠鏡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發抖。他在軍中幾十年,太熟悉日軍的訊號了——這絕不是他們的!
“難道……難道是……”他的聲音哽咽了,一股久違的熱流湧上這位老將軍的心頭,那雙看慣了生死的老眼竟有些溼潤,“難道是援軍來了?!”
指揮部裡頓時一片寂靜,所有參謀都屏住了呼吸,這個訊息太過突然,太過意外,卻又讓人忍不住心生希望。
龐炳勳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動的心情,但握著望遠鏡的手依然在微微顫抖,他知道,如果真是援軍,那麼臨沂,或許還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