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大本營的決策很快便化為了戰場上的實際行動,其戰略意圖清晰而兇狠:實施南北對進,夾擊徐州。
這一決策的核心目的,便是要打通縱貫中國南北的交通大動脈:津浦鐵路,將此前被分割的華北與華中佔領區徹底連貫起來。
徐州,這座位於津浦鐵路與隴海鐵路交叉點上的古城,其戰略地位瞬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日軍若能攻克此地,便可將其在華北、華中的兩大佔領區連成一片,極大改善其在中國大陸漫長戰線上的協調作戰能力與後勤補給效率,更能消除側翼的巨大威脅。
更為致命的是,奪取徐州後,日軍便可沿著隴海鐵路迅速西進,直逼平漢鐵路,劍指華中重鎮武漢,從而加速其“迅速滅亡中國”的狂妄計劃的推進。
此外,日軍大本營還懷揣著另一個陰險的圖謀:他們判斷中國軍隊的主力正雲集徐州地區,企圖透過一場大規模的戰略合圍與殲滅戰,徹底打垮中國軍隊的精銳,重創乃至瓦解中國軍民的抗戰意志,從而逼迫國民政府屈服投降。
根據大本營的指示,日軍兵分兩路,如兩隻巨大的鐵鉗,向徐州合攏而來:
北線戰場方面:以北線日軍為主攻方向,以其精銳的第5師團板垣徵四郎部(該師團因戰鬥力強悍,素有“鋼軍”之稱)和第10師團磯谷廉介部為核心突擊力量。
這兩支兇悍的部隊分別從青島、濟南等地南下,氣勢洶洶,企圖在魯南的滕縣或臺兒莊地區實現匯合,然後以泰山壓頂之勢,直撲徐州北大門。
南線戰場方面:南線日軍則以第13師團荻洲立兵部為主力,從南京直接出發,沿著津浦鐵路線向北攻擊前進。
其任務是攻佔皖北重鎮蚌埠、宿州(今宿縣)等地,掃清北進障礙,最終與北線日軍在徐州城下勝利會師,完成合圍。
民國二十七年一月二十六日,凜冽的寒風中,日軍南線主力第13師團荻洲立兵部下屬之第103旅團配屬野戰重炮兵第3聯隊,向安徽明光(今安徽滁州明光市)發起了猛烈進攻。
駐守明光一線的是桂軍第31軍劉士毅所部。該軍官兵依託既設陣地,以桂軍特有的悍勇與敵反覆爭奪。
陣地上炮火連天,日軍重炮將一個個土木工事掀翻炸燬,但守軍官兵待敵步兵接近時,仍以密集手榴彈和步槍火力頑強阻擊,甚至多次發起反衝擊,與突入陣地的日軍展開慘烈的白刃戰。
然而,在日軍絕對優勢的炮火和不斷投入的生力軍壓迫下,第31軍傷亡慘重,防線多處被撕裂,最終不得不於激戰數日後忍痛放棄明光。
初戰得手,日軍氣焰愈發囂張。第13師團主力,包括第26旅團沼田德重部及師團直屬部隊,毫不停歇,挾初勝之威,沿著津浦鐵路線向北瘋狂突進。
其先頭部隊以輕裝步兵、騎兵及工兵部隊組成快速縱隊,在少量坦克和裝甲車的引導下,不顧側翼威脅,直撲淮河岸邊。
此時,在淮河北岸至臨淮關、蚌埠一線佈防的是于學忠將軍指揮的第51軍以及韋雲淞將軍指揮的第31軍餘部。
第51軍官兵懷著收復故土的信念,作戰極為英勇。他們利用淮河水網地帶,在鳳陽、臨淮關、蚌埠等地與渡河北犯的日軍展開了殊死搏殺。
二月一日,成為南線戰事的關鍵節點。日軍第13師團集中全力,在猛烈炮火和航空兵掩護下,於蚌埠以西的小蚌埠、臨淮關以東等多處地點實施強渡。
守軍官兵在缺乏重武器的情況下,以步槍、機槍和集束手榴彈頑強抗擊渡河日軍舟艇。水面被子彈和炮彈劃開無數漣漪,許多日軍舟艇被擊沉,士兵溺斃河中。
然而,日軍憑藉其強大的火力準備和連續不斷的進攻,最終在幾個點上成功突破了淮河防線,建立了穩固的橋頭堡。
隨著渡口失守,日軍後續部隊和重灌備源源不斷過河。第51軍和第31軍餘部雖拼死反擊,試圖將日軍趕回淮河南岸,但均因火力懸殊、傷亡過大而未能成功。
津浦線上的重鎮蚌埠以及淮河岸邊的要地臨淮關相繼陷落敵手。
日軍鐵蹄踏過淮河天險,其第13師團主力迅速展開,兵鋒所向,已然直指徐州南部的重要門戶——宿州(今宿縣)!
南線門戶洞開,徐州以南大片區域暴露在日軍的直接威脅之下,第五戰區南翼形勢驟然間危如累卵!
整個戰區的目光,都焦急地投向了這片硝煙瀰漫的淮河兩岸。
就在南線日軍突破淮河、兵鋒直指宿州的這幾天裡,顧修遠麾下的1044混成旅也完成了最終的整編和堪稱“脫胎換骨”的裝備換裝。
當王守業、王守田兄弟帶著浩浩蕩蕩的車隊開進各團營駐地時,整個1044旅瞬間沸騰了,毫不誇張的說,眾人等武器等的眼睛都紅了!
士兵們看著從未見過的大批美製板條箱從卡車上卸下,全都圍了上來。隨著工兵鍬撬開木箱,露出裡面用油紙包裹的嶄新武器時,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快看!全是美國造!”
“老天爺,這得花多少大洋啊……”
周峴白拿起一支M1加蘭德步槍,熟練地拉動槍機,聽著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忍不住讚歎:“好傢伙,還得是這半自動的武器!這幾天用漢陽造訓練差點不適應了!”
孫繼志則仔細端詳著一支湯姆森衝鋒槍,轉頭對顧修遠說:旅座,這些裝備就是把委員長的嫡系部隊都比下去了。
話音剛落,他立刻意識到這話有些不妥,畢竟第三步兵團的邱清泉團長可是正兒八經的中央軍教導總隊出身,那是委員長最嫡系的王牌。
他略顯尷尬地瞥了邱清泉一眼。
邱清泉正愛不釋手地檢查著一挺嶄新的捷克式輕機槍,感受到孫繼志的目光,他頭也不抬地說道:
“看我幹甚麼?我現在生是旅座的人,死是旅座的鬼!教導總隊那是過去的事了!”
說完,他立刻拉著副團長徐天宏,指著清單低聲急切地謀劃起來:“老徐,快算算,咱們團至少要再要二十挺這新到的輕機槍,還有那衝鋒槍,至少得五十支!重機槍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