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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158章 鬼子的“特種煙”

顧修遠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了一些。他凝神感知著腦海中那幅沙盤系統傳遞的資訊,局勢逐漸清晰起來:

隨著夜幕徹底降臨,日軍白晝那兇猛的攻勢果然如預料般逐漸減弱,即將從前沿陣地後撤。

這是一個寶貴的機會視窗。趁著鬼子在夜間進行休整、補充兵員彈藥的空隙,他必須率領這支疲憊之師向龍潭鎮方向轉移。激戰一整天,戰士們早已精疲力盡,還要攜帶傷員在夜色掩護下潛行急進,這無疑是對意志和體力的極限考驗。

但這也是唯一能跳出包圍圈、逃出生天的機會!他料定,鬼子今日在1044團手下吃了大虧,必然不敢讓部隊緊貼著己方陣地宿營,其主力定然會後撤至數百米外相對安全的區域進行重組。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立刻對身邊的周峴白和孫繼志說道:“我判斷,鬼子今天啃不動我們,天黑後必然要後撤休整,調整部署,為明天更瘋狂的進攻做準備。這是我們轉移的唯一機會。”

“峴白,你立刻組織人手,將所有重要的文書、地圖、密碼本整理出來,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就地徹底焚燬,一張紙片也不能留給鬼子。繼志,你負責組織擔架隊,優先確保重傷員能夠隨隊轉移。另外,安排弟兄們扎些草人,給它們戴上帽子、披上破軍裝,趁黑布置到前沿戰壕裡,做得像樣點,要讓鬼子在夜裡看不出破綻!”

此刻,日本海軍第三艦隊第11戰隊司令官近藤英次郎少將,正透過無線電與司令部聯絡。

通訊兵敲擊電鍵,發出電文:“……江面能見度極低,夜間炮擊獅子山陣地已無戰術價值,且極易誤傷我方陸軍部隊。請求轉為例行巡邏與封鎖任務,以探照燈及機槍火力監控江面,防止支那軍殘部渡逃。”

這完全符合1937年日軍的技術現實:他們的戰艦雖然具備在夜間開火的能力,但普遍缺乏有效的夜間觀測瞄準和火力控制系統。

因此,夜間的炮擊大多屬於漫無目的的盲射,更多是作為一種心理威懾和騷擾手段,用以阻止中國軍隊的夜間調動和補給,很難對特定目標進行有效的精確戰術支援。

更重要的是,日本海軍的每一艘艦艇,尤其是第三艦隊的主力艦,都是日本傾盡國力打造的“國之重器”,是其在亞太地區推行侵略擴張政策的絕對資本和拳頭。

在狹窄、水文複雜的南京段長江水道中進行夜間航行和作戰,面臨著巨大的擱淺、觸礁或與其他船隻碰撞的風險。

對於這些造價高昂、象徵帝國武運的珍貴艦船來說,任何因夜間行動不慎而導致的非戰鬥損失,都是絕對無法接受的嚴重事故,是相關指揮官要用職業生涯甚至切腹來謝罪的巨大恥辱。

因此,除非有極其明確和高價值的目標,或者得到更高層級的嚴令,日軍艦隊指揮官普遍傾向於在夜間採取更為保守的策略。

在日軍上海派遣軍司令部內,朝香宮鳩彥王看著參謀呈上的最新戰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電文上關於獅子山前線久攻不克的描述,讓他心情複雜難言。這支中國加強團的頑強程度,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料。

在帝國海軍艦炮和陸軍航空兵的輪番猛烈轟炸下,對方的防線竟依然未被摧毀,而帝國精銳的步兵在與他們的正面交鋒中,更是絲毫佔不到便宜,反而傷亡慘重。

眼見天色已黑,今日的戰事顯然已無法取得決定性進展。朝香宮鳩彥王深知,戰事每拖延一天,國際社會的壓力和帝國軍隊的消耗就增加一分。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看來,非常時期必須動用非常手段了。

作為前線最高司令官,他親自口述,命參謀向東京大本營發出一封密電。

電文措辭謹慎而隱晦:“南京最後之抵抗據點異常堅固,守軍戰鬥意志極為頑強,我軍強攻傷亡甚大。為求速戰速決,最大限度減少皇軍寶貴之兵力損耗,懇請於明日之最終攻擊中,批准使用‘特種煙’以開啟突破口。”

這類指令屬於“絕密”等級,電文使用極其複雜的密碼加密,這封密電中所提及的“特種煙”,正是國際公約明令禁止使用的毒氣彈。

為了掩人耳目並規避可能的國際指責,日軍內部使用了一套嚴密的代號系統來指代這些違禁武器:

其中,“綠筒”指的是催淚性毒氣,主要用於在步兵發起衝鋒前擾亂守軍陣地,雖不致命,但其強烈刺激性足以讓防護簡陋的中國士兵暫時失去戰鬥力。

更為陰毒的是“赤筒”,即嘔吐性毒氣,這是日軍使用最為頻繁的一類。它的目的並非立即致死,而是透過引發守軍無法控制的劇烈嘔吐,迫使他們摘掉簡陋的防毒面具,從而暴露在後續跟進的致命火力或其他毒氣之下,長時間暴露同樣會導致窒息身亡。

而“黃劑”則代表著糜爛性毒氣,性質極為殘忍。它通常由重型榴彈炮遠距離投射,用於長時間汙染陣地、道路和村落,毒性可頑固殘留數週,不僅造成守軍嚴重且痛苦的傷亡,更旨在癱瘓其後勤與機動能力。

至於“茶劑”,屬於血液性毒氣,多在密閉空間或追求快速大量殺傷時使用,其在開闊地帶的效力會因揮發而減弱。

在投放手段上,日軍也無所不用其極:前線的輕型步兵炮和迫擊炮負責發射催淚彈與嘔吐彈;後方的重型榴彈炮則承擔遠端投放糜爛性毒氣的任務;甚至連轟炸機也掛載著毒氣炸彈,用於襲擊後方的城市和兵員集結地;在近距離的壕溝爭奪中,日軍士兵甚至會逆風投擲或布放手投式毒氣筒。

實際上,在這份“密電”請求抵達東京之前,軍部與內閣相關閣僚早已就南京戰局及可能採取的“特殊措施”進行了反覆的磋商和激烈的博弈,並已初步達成了一致意見。

隨後召開的御前會議,更多是將這一已在核心層形成的共識,正式呈報給天皇裕仁。

會議氣氛凝重,軍方代表陳述前線“困境”和使用“特種煙”的必要性。

天皇端坐其上,一如既往地沉默聆聽著冗長的彙報,自始至終未發一言,最終以慣常的默許姿態,履行了“御準”的程式。

這既維護了天皇作為最高統帥的權威,又使其在形式上規避了直接下達使用違禁武器命令的責任。

決議既成,一道高度加密、措辭更加隱晦的指令,以“大陸指”的名義從東京大本營發出,飛向南京前線。

電文的核心內容只有一個:批准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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