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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支援紫金山北麓

“是他們!肯定是他們!是1044團!顧修遠的兵!”趙我華瞬間明白了過來,一股絕處逢生的激動湧上心頭,他嘶啞著嗓子大吼:

“弟兄們!援軍來了!咱們的援軍來了!給老子打!配合下面的兄弟,前後夾擊,揍他狗日的!”

絕境中的守軍爆發出最後的力氣,殘存的機槍、步槍再次響了起來,手榴彈朝著混亂的日軍扔去。

張鐵山的三營此時也投入戰鬥,他們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從另一個方向猛衝過來,湯姆遜衝鋒槍在近戰中發揮了恐怖的威力,將試圖組織抵抗的日軍小股部隊打得人仰馬翻。

戰鬥的形勢在剎那間敵我顛倒,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被夾在中間的日軍部隊被打的完全失去了指揮和鬥志,試圖向山下潰逃,卻又被1044團精準的火力攔截。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這股圍攻的日軍大隊便被徹底擊潰,第38聯隊大部被殲,少數狼狽逃竄。

1044團的三個營迅速與山上的第2軍團殘部會合。

當渾身是血、幾乎虛脫的288團團長趙我華見到韋昌、周德海、張鐵山三人時,他一個箭步上前,緊緊抓住韋昌的手,老淚縱橫:“兄弟……多謝了!再晚來半步……我們288團就真的打光了……”

韋昌看著陣地上幾乎個個帶傷的守軍,以及層層疊疊的敵我屍體,重重拍了拍趙我華的肩膀:“你們打的辛苦了,咱們都是中國軍人,不說這些!我們團長命令,所有繳獲的日軍武器都給你們留下。”

“小鬼子第三十八聯隊已經被打殘,第三十三聯隊被全殲,只有第二十聯隊和第九聯隊能對紫金山陣地形成威脅了。”

夕陽如同一個巨大的、泣血的傷口,緩緩沉入紫金山嶙峋的山脊背後,震天動地的槍炮聲終於暫時停歇,戰場上出現了短暫而詭異的寧靜。

交戰了一天的中日雙方,都趁著這寶貴的夜色降臨前的餘光,拼命地舔舐傷口,運輸彈藥,搶修工事,為下一輪更殘酷的搏殺做準備。

在老虎洞防線一處相對完好的掩體裡,氣氛卻有些異樣。

1044團一營長韋昌帶著幾個兵,扛著幾桶剛由團後勤冒著炮火送上來的熱食,稠乎乎的雜糧肉粥,找到了正在清點人數的第2軍團288團一營營長羅雨豐。

羅雨豐的營,白天幾乎打光了,此刻跟在他身邊的,只剩下不到二十個渾身血汙、疲憊不堪的弟兄,個個帶傷,眼神空洞。

“羅營長,趁熱,趕緊讓弟兄們吃點。”韋昌的聲音比平時緩和了不少,遞過去一個裝滿熱粥的搪瓷碗。

羅雨豐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看了看韋昌,又看了看那桶冒著熱氣的粥,喉嚨動了動,沒說出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接過碗,卻沒有自己喝,而是啞著嗓子對身後喊:

“弟兄們…1044團的兄弟送吃的來了…都…都過來吃點…”

那十幾個殘兵默默地圍攏過來,默默地接過碗,無聲地蹲在角落裡,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粥很燙,但他們彷彿感覺不到,只是機械地、拼命地往嘴裡塞,彷彿這是最後一頓飯。

角落裡,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的小兵,臉上稚氣未脫,卻混滿了硝煙和乾涸的血跡。

他捧著碗,吃著吃著,突然停了下來,接著肩膀開始微微顫抖,然後壓抑的、極其低沉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他努力想忍住,但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大顆大顆地掉進滾燙的粥裡。

他這一哭,彷彿開啟了某個開關。

旁邊另一個用髒布條草草包紮胳膊的老兵,也紅了眼眶,別過頭去,用完好的那隻手狠狠抹著臉。

整個掩體裡,瀰漫開一種無聲的、卻足以讓人窒息的悲慟。

羅雨豐看著這一幕,端著碗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碗裡的粥灑了出來,燙紅了手背,他卻渾然不覺。

這個在白天面對日軍噴火器都沒有退縮的硬漢,此刻嘴唇哆嗦著,眼淚也無聲地淌了下來。

他帶的兵,他的兄弟,幾百號人……現在就剩下這十幾個了……他沒有帶著他們活下來……

韋昌站在一旁,看著這群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兄弟,看著那個哭泣的小兵,鼻腔也是一陣發酸。

他張了張嘴,想安慰點甚麼,卻發現任何語言在如此巨大的損失面前都蒼白無力。

他只能重重地嘆了口氣,走過去,把自己口袋裡那包沒拆封的煙塞到羅雨豐手裡,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出了掩體,將這片空間留給了這些需要宣洩悲傷的漢子。

日軍第16師團指揮部內。

氣氛與前沿陣地的悲壯截然不同,這裡是一種正在逐漸凝結的、暴風雨前的死寂。

師團長中島今朝吾中將站在地圖前,面色陰沉,參謀軍官們低聲交換著情報,語氣中帶著越來越明顯的不安。

南麓第33聯隊已經失聯超過數小時,最後傳來的訊息是遭遇猛烈反擊和側後襲擊,情況極度危急,派去的通訊兵和偵察小隊都有去無回。

“還沒有野田的訊息嗎?”中島今朝吾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嗨依!閣下,通訊徹底中斷,最後截獲到一些支那軍電臺零星訊號,似乎提及…提及‘全殲’、‘聯隊旗’等詞…”一個參謀官硬著頭皮報告,聲音越說越小。

“八嘎!”中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地圖上的鉛筆都跳了起來,“野田謙吾是個廢物嗎?一個齊裝滿員的聯隊,怎麼可能被支那軍全殲?!身為他們的旅團長,佐佐木到一你有甚麼話要說!”

“師團長閣下息怒!”佐佐木到一猛地併攏腳跟,頭顱深深低下,幾乎要埋進胸前,“三十三聯隊失聯事出突然,支那軍此番反擊確實反常。但野田聯隊長素來勇武,或許只是通訊線路被炮火切斷,正在重整陣線……”

他的聲音越說越虛,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喉嚨裡。

中島今朝吾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頭頂。

冷汗順著佐佐木的脊柱往下淌,他只能死死盯著腳下粗糙的水泥地,心中不住祈禱:祈禱野田那個蠢貨千萬別真的搞丟了聯隊旗,祈禱這只是又一次令人虛驚一場的通訊故障。

此刻,他全部的指望都落在了正猛攻紫金山北麓的三十八聯隊身上,只要那邊能開啟局面,一切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就在這時,指揮部的門簾被猛地掀開,一個滿身塵土、軍服破損的軍官踉蹌著衝了進來,撲倒在地,帶著哭腔嘶喊道:“師團長閣下!完了!第33聯隊…33聯隊完了!”

指揮部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個潰兵身上。

“說清楚!”中島今朝吾的心臟猛地一縮,厲聲喝道。

“我們…我們遭到了支那軍主力前後夾擊…火力非常兇猛…根本不是普通部隊…聯隊長閣下…聯隊長閣下玉碎…軍旗…軍旗被支那人搶走了!只有我們幾個人拼死才衝出來…”潰兵語無倫次,臉上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吶呢?!”中島今朝吾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一步,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蒼白和隨即湧上的暴怒赤紅!

聯隊長戰死!聯隊旗被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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