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隊伍立刻散開,坦克炮塔也開始轉動,尋找對面可疑的目標。就在這混亂的一瞬,掛在洋槐樹上的十二個麻袋同時炸開!
噗——!
漫天紅霧瞬間籠罩日軍前鋒小隊。
這不是普通的煙霧,而是根據團長顧修遠的要求,周德海特製的辣椒石灰粉,經過老貓的建議,裡面還混著碾碎過的玻璃渣。
工兵曹長山田剛邁出一步,突然覺得靴底一輕。
他還沒反應過來,鼻腔就灌進一股灼熱的氣流,眼淚地湧出,喉嚨像被燒紅的鐵鉗捅穿一般難受窒息。
他大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跪在地上乾嘔,手指在脖子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咳咳咳——!整個小隊像被掐住脖子的雞,有人瘋狂揉眼,有人用鋼盔舀起路邊的臭水往臉上潑。鋼盔撞在一起亂響,隊伍徹底亂了套。
戰壕裡,二營的老兵們默默拉上浸溼的毛巾。這些毛巾是今早炊事班用醋煮過的,能中和一部分毒霧。新兵們有樣學樣,立刻快速的拉上毛巾。
周德海詫異的對王班副說道:“張鐵山太奸了,辣椒粉這麼好使竟然也不告訴我。”
說完從腰間解下鐵哨,含在嘴裡。
哨子是他從日軍屍體上繳獲的,銅製的哨身上還刻著昭和十二年的字樣。
嘀——!
尖銳的哨聲刺破戰場。
三挺捷克式從倒打火力點噴出火舌,子彈穿過辣椒石灰粉經過保證造成的紅霧,在日軍身上鑿出一個個分明的血洞。
山田手忙腳亂的剛摸到水壺,一發子彈就掀飛了他的天靈蓋,腦漿和鮮血濺在旁邊鬼子的臉上,那鬼子愣了一秒,突然尖叫著轉身就跑,不小心撞上了督戰隊的槍口。
八嘎!衝鋒!衝鋒!這是支那人的詭計!趕緊衝過去!日軍中隊長佐藤拔出軍刀狂吼,刀尖上的菊紋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他臉上的防毒面具被辣椒粉染得通紅,活像只發狂的惡鬼。
兩輛九五式坦克的柴油機發出怒吼,排氣管噴出黑煙,加速衝來。
第一輛的掃雷輥狠狠碾過鐵軌。
轟!!!!!
第七節鐵軌接縫處的反坦克雷終於炸了。
五公斤TNT的衝擊波像一柄巨錘,直接把約四噸重的鋼鐵怪獸掀了起來,履帶被炸斷裂,負重輪一聲砸進道砟裡,濺起的碎石打得坦克裝甲叮噹作響。
車長龜田的防塵鏡片上全是裂痕,他趕緊推開艙蓋,探出來半截身子。
龜田張著嘴想喊甚麼,但周德海的毛瑟槍已經響了,隨著 的一聲,子彈精準地釘入龜田的眉心,他的屍體卡在艙口,鮮血順著裝甲板的鉚釘往下淌,在陽光下亮得刺眼。
第二輛坦克急轉想繞開爆炸區域,右側的履帶卻碾進了周德海帶著二營戰士親手挖的暗坑。
這個坑只有半米深,但角度非常刁鑽,正好能讓坦克的重心偏移。
周德海對著野戰電話吼道。
排水溝裡突然竄出三個黑影,這三個人是工兵班的老油子們。他們手裡攥著集束手榴彈,木柄上纏著油布,引線正冒著白煙。
嗤——!
六根綁在一起的鞏縣手榴彈被塞進坦克底盤,隨著的一聲悶響,衝擊波震得這輛三十噸重的鋼鐵巨獸猛地一顫,歪斜著倒地。
坦克的炮管地插進泥土,像根被掰彎的鐵棍。
周德海扯著嗓子:汽油瓶!
戰壕裡立刻竄出三個老兵,拎著汽油瓶撲向癱瘓的坦克。
最前面的老江頭一馬當先的踹開駕駛員觀察窗,把燃燒瓶塞了進去。
呼——!
燃燒的火焰順著觀察窗灌進車內,將慘叫聲悶在這個鋼鐵棺材裡,很快,坦克裡傳來烤肉般的聲。一縷黑煙從各個縫隙裡鑽出來,帶著皮肉燒焦的臭味。
失去坦克掩護的日軍步兵完全暴露在開闊地帶。
這些幾分鐘前還殺氣騰騰的皇軍勇士,此刻卻在機槍交叉的火力下瑟瑟發抖。
三挺捷克式輕機槍組成的死亡三角開始發威,二營操控主機槍的也是老兵了,他們的射擊節奏很特別:
噠噠、噠噠。
每次射擊兩發,間隔半秒。
這種打法節省彈藥,卻槍槍咬肉。
左邊機槍手嘴裡咬著半截菸屁股,他打的是長點射,每次五六發子彈潑出去,專打日軍扎堆的地方。
右邊的新兵蛋子雖然手還在抖,但已經學會跟著老兵的節奏扣扳機,新兵們就是這樣在一場場的戰爭實戰中,在老兵的指導下完成飛速成長的。
開闊地上,日軍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的倒下。
有個矮個子鬼子兵還試圖撲向戰友的屍體,期望用屍體作為掩護,但子彈立刻掀開了他的天靈蓋,送他去下了地獄。
佐藤中隊長跪在彈坑裡,右手還保持著舉刀的姿勢。眼前單方面的屠殺出乎他的意料,手中的軍刀一聲掉在碎石上,刀柄上鑲的金絲菊紋沾了血,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撤退...撤退...他喃喃自語,聲音小得連自己都聽不見。
在他飛速轉身時,從身後射來的一發子彈地鑽進右大腿,另一發子彈也射中了他的胸口,他像截木頭似的栽倒在血泊裡。
周德海踩著黏稠的血泥走過來,作戰靴每走一步都發出聲。他彎腰撿起那把軍刀時,刀柄上還帶著佐藤的體溫。刀身映出他滿是硝煙的臉,左頰被彈片劃開的口子還在滲血,乾涸的血痂把碎鏡片粘在了臉上。
周德海抹了把臉,手上全是硝煙和血液。
第一波進攻,二營守住了。
……
此時,青幫屠宰場的冷庫鐵門正被緩緩推開,一股混合著血腥味的鐵鏽氣息撲面而來。
顧修遠蹲在門口,指尖輕輕擦過地面,指腹沾上一層薄薄的冰霜。
黃阿貴不由得搓了搓胳膊,撥出一口白氣:“徐排長,路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