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一家都算是穩重的人,唯有蘇萌大舅,在上了小汽車以後,一會兒摸摸這兒,一會兒捅捅那兒,仿似頑童一個,沒有一刻是安穩的。
他呲著牙,咧著嘴,表情誇張:“呦呵!這座椅不錯,是真皮的嗎?”
老賈好像哄小孩一般,對方問,他就耐心地答:
“嗯,真皮的。”
他又摳了那邊一下:“這塊黃色,不會是黃金的吧?”
蘇母見狀,狠狠地拍了他一巴掌:
“小鳥,你給我安靜一會兒,別亂動!”
“姐!我就是問問,不會摳壞的。”
“老實點!”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蘇萌大舅嘴上答應得好,卻一臉希冀地看著賈大炮,明顯是在我等著他的回答。
賈大炮看這姐倆,母慈子孝,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一本正經地回答大舅剛才的問題:“不是,不是,那就是金漆而已。”
“是嗎?好可惜!”對方聽到這個答案,有一個很明顯的,失望嘆息的動作,恐怕如果賈大炮回答他,是真金,多半他會把那個把手給卸下來。
不過蘇萌大舅也就失望了那麼一乃乃,不一會兒的功夫,仍舊是一臉的無所謂,依然我行我素接著問:
“這輛車不便宜吧?我和你說,外甥女婿,我以前也坐過小汽車,還是公安局的呢,可沒你這輛豪華,挺貴的吧?多錢買的啊?”
“是嗎?我這還豪華?這輛車具體多少錢我還真不知道,不過應該不便宜,因為這車是我一個很好的朋友送給我的。”
賈大炮此話一出,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家都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蘇母更是接過話茬:
“甚麼?別人送的?這麼貴重的東西,小賈你是給他辦了多大的事兒啊?選主席呀?”
在這個時代,但凡是收禮肯定與辦事有關,所以她才會說出此番言論,
其他人也探著腦袋,等著他的回答,
賈大炮倒是想回答他們“續陽壽”三個字,但這樣回答,肯定又得解釋,又要牽扯到很多,所以他只能是含糊其辭地說了一句:
“我給他辦的不只是一件事,所以才有了這輛小汽車。”
“嗷!這樣啊!”其他人紛紛點頭,這時候賈大炮真有些害怕,蘇萌他大舅會問出一句“具體都辦了甚麼事”來。
好在,那傢伙突然間探著鼻子開始滿車地嗅,在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以後,整了一句:
“你們有沒有聞到甚麼味兒?怪怪的?”
“甚麼味兒啊?還不是你身上的汗味兒?大夏天也不勤洗澡。”他說這話,蘇母又是一臉的嫌棄,
蘇萌大舅卻不承認車裡的味道來自於他的身上,一伸手:
“不對!絕對不是汗味兒,我聞著怎麼有點像,蘇萌她大舅媽還沒死的時候,我們兩個滋潤以後的那個味兒……”
還不待他把話給全部說完,虎狼之詞一出,“啪嚓!”,蘇母一大嘴巴,狠狠地呼了上去!
“小萌和小賈都在車上呢,你這是放的甚麼屁?”
“哎呦!哎呦!姐!你別扇我呀!我說的是真的。”蘇萌大舅捂著臉,一臉的委屈。
“你還說!”
啪嚓,蘇母怒了!瞪著眼睛又是一個大比兜。
蘇萌大舅挨著揍,蘇父在一旁吶喊助威:
“扇他!加油!”
“啪嚓!啪嚓!”
誰也沒有注意到,坐在駕駛位的賈大炮默默地搖開了車窗,副駕駛上的蘇萌,則是雙手攪動,低著頭,一臉的羞澀與不安。
賈大炮真想讚歎一聲,她大舅鼻子是真靈,都快趕上警犬了,他和蘇萌在車裡胡來都是甚麼時候的事情了?他竟然還能聞出來。
好鼻子!靈!
也好在,沒人相信他,如若不然自己和蘇萌得多尷尬?
汽車不多時便到達了老莫餐廳,蘇父蘇母表現得還算是寵辱不驚,但蘇萌她大舅蘇小鳥可就猶如劉姥姥進大觀園一般,大驚小怪,見到甚麼都覺著稀奇。
車上的大嘴巴他是白捱了,仍是問個不停,
“外甥女婿,這幅壁畫是國外的吧?”
“是是是!”
“這裡怎麼這麼暗呢?”
“老莫餐廳就這樣!”
“呦呵!他說的是甚麼我也聽不懂啊!是對我說的吧?”侍應生過來嘰裡呱啦說著毛熊國語,蘇萌大舅一臉卑微地盯著人家看。
“嘰裡呱啦!”賈大炮淡淡地回了一句,也是毛熊國語。
“哎呦!外甥女婿還會說毛熊國話?”
“小鳥!得了吧!你嘴是租來的嗎?給我閉死!”蘇母又受不了了,可能是蘇萌大舅也不希望自己在公共場合挨大比兜,還真就聽話地閉上了嘴。
世界可算是安靜了下來,
他們一行人來到了那張熟悉的餐桌旁,蘇萌原本打算坐在賈大炮身邊,但見自己父母也在,便識趣地坐在了蘇母的身旁,
接下來,賈大炮依然是熟練地,點餐,點酒。
除了蘇萌以外的蘇家眾人對他這一口流利的毛熊國語,大為震驚,
不過與之相比,蘇萌大舅卻更想學習如何使用刀叉,知道蘇萌肯定是來過的,他便識趣地去請教自己大舅外甥女。
蘇萌一教,蘇父蘇母便跟著也一起學會了。
餐食上桌,酒醒好,蘇父有樣學樣,切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裡嚼著,也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
“咳咳!小賈在毛熊國留過學?”
“沒有,沒有,自學成才。”
“謙虛了!是不是涉密不能說呀?”蘇父心想著,對方能擁有小汽車這樣的東西,身份肯定不簡單,所以他覺著對方並沒有說實話。
“叔叔!我……”賈大炮一個欲言又止,表情為難,
對方立馬幫他坐實了涉密這件事:
“行了!小賈,雖然我和你阿姨都是教師,但體制內的事情,我們也懂一點兒,毛熊國語的事,到此為止。”
不得不說,蘇老師挺善解人意,並且還給賈大炮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思路,以後但凡是不好解釋的問題,他都表現出為難的樣子,
這樣,對方便會覺著涉密不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