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沙漠深處,星隕之海。
葉不凡化作一道幾不可察的流光,在嶙峋怪異的巨大隕石間穿梭。越往深處,空氣中的星辰輻射和金屬煞氣越發濃烈,普通金丹修士在此恐怕連護體靈光都難以維持。但對身負五行混沌元嬰的葉不凡而言,這些狂暴能量反而成了淬鍊肉身的資糧,尤其是庚金元嬰,活躍異常,如魚得水。
根據搜魂所得資訊和自身感應,那“星辰殿”遺蹟的入口,就在這片石海的核心區域。幽冥教似乎掌握了某種確切線索,正在加緊搜尋,甚至不惜伏擊流雲劍宗等可能構成競爭的勢力。
前行約莫百里,前方景象豁然一變。不再是雜亂無章的隕石堆,而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盆地。盆地中央,矗立著七根高聳入雲、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的巨型星鐵柱!柱體斑駁,佈滿撞擊坑和歲月痕跡,但依舊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和星辰之力。七根星鐵柱圍繞的中心,地面凹陷,形成一個複雜的環形祭壇圖案,圖案中心有一個模糊的、類似鑰匙孔的凹槽。
此刻,祭壇周圍並不平靜。數十名幽冥教修士正忙碌著,他們將各種散發著陰邪氣息的材料佈置在祭壇周圍,刻畫著詭異的符文,似乎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為首三人,氣息強大,赫然都是元嬰期!居中一名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窩中跳動著綠色鬼火,氣息已達元嬰中期!左右兩人則是元嬰初期。此外,還有上百名金丹、築基修士警戒巡邏。
“三名元嬰……好大的手筆!”葉不凡隱匿在一塊巨隕之後,眼神凝重。這陣容,足以橫掃一箇中型宗門了。幽冥教對星辰殿勢在必得!
他仔細觀察那祭壇和星鐵柱。“以邪陣強行汙穢星辰之力,扭曲空間節點,開啟通道?真是歹毒……不過,那鑰匙孔……”葉不凡目光落在祭壇中心的凹槽上,形狀與他得自流火秘境的那枚“炎靈鑰”,以及之前在五行宗遺蹟感應到的某種波動,隱隱契合!
“難道這星辰殿,也需要特定的鑰匙?而且與五行宗、流火宗有關聯?”葉不凡心中念頭飛轉,感覺觸及到了一個巨大的謎團。上古宗門之間,似乎存在著不為人知的聯絡。
就在這時,那名元嬰中期的幽冥教長老(暫稱鬼火長老)沙啞開口:“動作快點!‘逆星轉靈大陣’必須在星力潮汐巔峰時完成!屆時以萬魂為引,汙穢星柱,必能強行開啟通道!聖教大業,在此一舉!”
“謹遵長老法旨!”眾教徒齊聲應諾,更加賣力。
葉不凡心念電轉。硬闖肯定不行,對方三名元嬰,加上陣法輔助,自己雖不懼,但想阻止儀式並進入遺蹟難度極大。必須智取。
他目光掃過那七根星鐵柱,尤其是對應“天樞”位的那根,其底部似乎有一處天然形成的裂縫,星辰之力在此處略有紊亂。“或許……可以從此處著手,先破壞一根主柱,打亂陣法平衡,製造混亂……”
他悄然潛行至天樞星柱底部裂縫處,神識仔細探查。果然,此處是星力流轉的一個次要節點,相對薄弱。他取出得自龍宮遺蹟的那柄殘缺“流火誅魔劍”,此劍雖殘,但材質特殊,蘊含一絲破邪誅魔的純陽之力,正適合此處。
他將一絲精純的丙火靈力注入劍身,劍尖亮起微光,對準裂縫節點,小心翼翼地將劍氣滲透進去,並非破壞,而是如同楔子般卡入星力流轉的通道,使其產生細微的滯澀和偏差。這個過程需要極高的控制力,稍有不慎便會引發星力反噬。
一炷香後,葉不凡額頭見汗,終於完成。他悄然退後,靜待時機。
又過了半個時辰,天空中的星辰之力波動達到頂峰(此地雖處地下,但星力穿透虛空),七根星鐵柱同時亮起耀眼星光,與天空星辰呼應!幽冥教的逆星大陣也黑光大盛,無數怨魂哀嚎著被吸入陣中,化作汙穢黑氣纏繞向星鐵柱!
“就是現在!”鬼火長老大喝,雙手結印,引導黑氣衝擊星柱!
轟!
星光與黑氣劇烈碰撞,空間劇烈扭曲!然而,就在通道即將被強行撕開的剎那,天樞星柱因為葉不凡埋下的“楔子”,星力流轉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協調!整個大陣的平衡瞬間被打破!
嗡——!
天樞星柱光芒亂閃,纏繞其上的黑氣失控反噬,轟然炸開!連帶其他六根星柱也受到波及,星光紊亂!主持陣法的鬼火長老悶哼一聲,受到反噬,陣法光幕劇烈波動,險些崩潰!不少低階幽冥教徒被失控的能量撕碎!
“怎麼回事?!陣法為何反噬?!”鬼火長老又驚又怒。
“長老,是天樞柱!星力流轉有異!”一名元嬰初期修士急道。
混亂中,葉不凡動了!他如同鬼魅般從藏身處射出,目標並非祭壇,而是那根出現問題的天樞星柱!他要趁亂,以自身鑰匙,嘗試開啟真正的通道!
“攔住他!”鬼火長老神識強大,瞬間發現葉不凡,雖然看不清修為,但直覺感到威脅,厲聲喝道。
兩名元嬰初期修士立刻撲來,一人祭出白骨鎖鏈,一人施展幽冥鬼爪,封死葉不凡去路!
“滾開!”葉不凡冷哼一聲,不再隱藏修為,元嬰初期的靈壓轟然爆發,五行混沌光環自身後浮現!他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無比的庚金劍氣後發先至,點在白骨鎖鏈最脆弱處!
咔嚓!鎖鏈應聲而斷!同時他左掌拍出,戊土混丙火,化作一座燃燒的山嶽虛影,撞向幽冥鬼爪!
轟!轟!
兩聲巨響,兩名元嬰初期修士竟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眼中充滿駭然!對方靈力之精純渾厚,遠超同階!
趁此間隙,葉不凡已衝到天樞星柱下,取出那枚“炎靈鑰”,毫不猶豫地插入祭壇中心的凹槽!
嗡!
鑰匙入孔,嚴絲合縫!祭壇猛地一震,七根星鐵柱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純淨星光,瞬間驅散了所有汙穢黑氣!一個穩定的、由星光構成的漩渦光門,在祭壇上方緩緩成型!光門內傳出浩瀚古老的星辰氣息!
“星辰殿通道!他開啟了真正的通道!”鬼火長老又驚又怒,更多的是貪婪,“殺了他!奪下鑰匙!佔領星辰殿!”
三名元嬰修士同時撲來,全力出手!鬼火長老祭出一面萬魂幡,遮天蔽日的厲鬼撲下!另外兩人也施展出最強神通!
“想進殿?先過我這關!”葉不凡長笑一聲,深知不能讓他們跟著進去。他全力運轉混沌元嬰,五行靈力化作一道混沌光柱,沖天而起,暫時擋住三人攻勢,同時身形一閃,衝向光門!
“休想!”鬼火長老咬牙切齒,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萬魂幡上,幡面上一尊鬼王虛影凝聚,探出巨爪抓向葉不凡後背!
感受到身後致命的威脅,葉不凡眼神一厲,猛地將懷中那滴珍貴的“混沌源液”分出一絲,融入流光劍中,反手一劍斬出!
“混沌開天!”
一道細微卻彷彿能分割清濁、開闢世界的灰色劍線掠過虛空!
嗤!
鬼王巨爪如同熱刀切牛油般被無聲無息地切開!劍線去勢不減,在鬼火長老驚駭的目光中,將其護體靈光撕裂,在其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陰邪之氣瘋狂侵蝕!
“啊!”鬼火長老慘叫著倒飛出去,傷勢極重!
葉不凡借力,速度再增,瞬間沒入星光漩渦之中!光門隨之緩緩閉合、消失。
“混蛋!”剩下兩名元嬰修士又驚又怒,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通道消失。祭壇恢復原狀,只有那插入凹槽的炎靈鑰,在葉不凡進入後,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追!他進了星辰殿,跑不掉!立刻稟報教主,加派人手,封鎖此地!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鬼火長老服下丹藥,猙獰咆哮。
……
星光流轉,時空變幻。葉不凡腳踏實地,已身處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中。腳下是透明的光路,四周是無盡的星辰,遠處有懸浮的宮殿群,美輪美奐,宛如仙境。精純至極的星辰之力濃郁得化為液態,呼吸間都覺修為隱隱增長。
“這裡就是星辰殿?”葉不凡感受著此地磅礴的星辰道韻,心中震撼。此地對他修煉《星辰淬體訣》(得自某次秘境)大有裨益,更重要的是,他懷中的癸水令牌(蘊含太陰之力,與星辰相關)和庚金令牌(西方屬金,對應星辰肅殺)異常活躍。
他沿著光路前行,沿途看到不少殘破的偏殿,有些殿中有星辰傀儡守衛,但大多能量耗盡。他收穫了幾種星辰鐵、星核砂等煉器材料,以及一枚記載著《小周天星辰觀想法》的殘破玉簡。
數日後,他來到星空深處一座最為宏偉的主殿前。殿門緊閉,由星光凝聚,上書“巡天”兩個古篆。殿門需要特定的星辰法訣或信物才能開啟。
葉不凡嘗試以星辰觀想法感應,殿門微動,卻未能開啟。他想了想,取出那枚炎靈鑰。鑰匙靠近殿門,竟再次亮起微光,與殿門產生共鳴!
“果然有用!”葉不凡心中一喜,將鑰匙按在殿門一處凹陷。星光流轉,殿門緩緩開啟。
殿內廣闊無垠,穹頂是真實的星空,無數星辰按玄奧軌跡執行。大殿中央,懸浮著一幅巨大的、由星光構成的卷軸虛影——周天星辰圖!圖上星辰閃爍,演化著宇宙生滅、星辰運轉的至高法則!圖卷下方,有一座白玉祭壇,壇上供奉著一盞古樸的青銅燈盞,燈盞中有一豆永不熄滅的星焰。
然而,殿內並非空無一人!祭壇旁,站著一名身著星袍、面容模糊、氣息淵深如海的老者虛影!這虛影並非實體,而是一縷殘魂,但其散發出的威壓,竟讓葉不凡感到心悸,遠超元嬰,至少是化神期存在!
“後來者……身負五行,掌星鑰,能至此地,與吾星宮有緣。”星袍老者虛影緩緩開口,聲音古老而縹緲,“然,星辰圖關乎此界星軌運轉,至關重要。欲得觀摩之機,需透過‘星途試煉’。”
話音落下,大殿四周星光匯聚,化作三條不同的星空古道,分別瀰漫著肅殺、變幻、永恆三種不同的星辰意境。
“三條路,代表三種星辰大道:殺破狼主征戰殺伐,紫微斗數主命運變幻,北極星主永恆鎮守。擇一路,走到盡頭,方可觀圖。”
葉不凡目光掃過三條路。殺破狼之路煞氣沖天,適合攻伐;紫微之路變幻莫測,涉及因果;北極之路沉穩厚重,重在守護。他略一沉吟,選擇了中間那條氣息最為變幻不定、似乎蘊含命運之力的紫微星路。他感覺此路或許與窺探天機、應對未來劫數有關。
踏上星路,周遭景象瞬間變幻。他彷彿踏入了一條命運長河,無數幻象湧現,有他前世藍星的點點滴滴,有穿越初期的絕望掙扎,有秘境中的生死搏殺,有凝結元嬰時的天劫危機,甚至……還有一些模糊的未來片段,關乎大戰、毀滅與一線生機……這些幻象真真假假,不斷衝擊著他的道心,誘使他沉淪。
葉不凡緊守心神,混沌元嬰散發清光,護住靈臺。他明白,這試煉考校的是道心堅定與否,能否看破虛幻,明辨自身之道。他一步步前行,不為過去所困,不懼未來之險,只把握當下之道心。
不知走了多久,幻象漸消,前方出現一座星光平臺。平臺上空,懸浮著一枚由紫微星力凝聚的符文種子。
“看破虛妄,明心見性。賜汝‘紫微星符’種子,可初窺命運軌跡,避凶趨吉。”老者的聲音響起。
葉不凡伸手接過符文種子,種子融入眉心,他頓時對冥冥中的氣運變化有了一絲微妙的感應。這並非預知未來,而是一種對吉凶徵兆的敏銳直覺。
透過試煉,他回到主殿。星袍老者虛影點頭:“可觀摩星辰圖一個時辰。能悟多少,看汝機緣。”
葉不凡不敢耽擱,立刻盤膝坐在星辰圖下,全力觀摩。圖中星辰運轉軌跡蘊含無窮奧妙,與他所修五行、混沌之道隱隱印證。他如飢似渴地感悟著,對星辰之力的理解飛速提升,甚至隱約觸控到了一絲“引動周天星辰之力”的皮毛。
一個時辰轉瞬即逝。星辰圖虛影緩緩淡去。葉不凡睜開眼,眸中彷彿有星河生滅,收穫巨大。
“時辰已到。離去吧。外界幽冥肆虐,此界暗流洶湧,好自為之。”星袍老者虛影說完,緩緩消散。同時,一道星光門戶出現在殿中。
葉不凡對著老者消失的地方恭敬一禮,將此地資訊牢記於心,尤其是關於星辰圖維繫此界星軌平衡的作用,以及幽冥教似乎想奪取或破壞此圖的陰謀。隨後,他踏入光門。
光芒一閃,他出現在星隕之海邊緣,遠離了幽冥教的據點。他感應到遠處有多道強大的氣息正在搜尋,顯然是幽冥教增援已到。
“此地不宜久留。”葉不凡隱匿氣息,迅速遠遁。此番星辰殿之行,雖未得重寶,但獲得了紫微星符種子,對星辰之道感悟大增,更確認了幽冥教的巨大陰謀,收穫已是不小。
他決定先行離開隕星沙漠,返回相對熟悉的內陸區域,一方面鞏固修為,消化所得,另一方面開始著手調查和應對幽冥教。柳如煙、擎瘦一的舊賬,也是時候清算了。
辨認方向後,葉不凡化作一道遁光,朝著東南方疾馳而去。身影消失在茫茫沙海之中,而一場因他而起、席捲大陸的風暴,才剛剛拉開序幕。
(第二百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