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古駝城,葉不凡駕馭流光劍,一路向西,深入隕星沙漠腹地。越往西行,環境越發惡劣。天空不再是湛藍,而是蒙上了一層昏黃的死寂之色,灼熱的烈陽炙烤著無垠的黃沙,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乾燥與死寂。腳下的沙丘如同凝固的波濤,連綿至天際,偶爾能看到被風沙半掩的森白獸骨,訴說著生命的脆弱。
這裡已是“死亡沙海”的邊緣。神識在此地受到極大的壓制和干擾,只能勉強覆蓋方圓數十里,且沙層之下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力量,能扭曲甚至吞噬神識探查。狂風捲起沙礫,打在護體靈光上噼啪作響,更可怕的是不時出現的、能瞬間吞噬一切的流沙漩渦,以及隱藏在沙暴中的、能腐蝕靈力的陰煞之風。
葉不凡不敢大意,將遁光高度降低,緊貼沙丘飛行,同時全力運轉戊土靈力護體,並時刻以癸水靈力滋養經脈,抵禦酷熱和乾燥。他手中握著那張獸皮藏寶圖,根據圖示和自身對五行方位的感應,不斷調整著方向。青銅碎片在懷中微微發熱,與遙遠處的某個存在產生著微弱的共鳴,為他指引著最終方向。
飛行數日,除了惡劣的自然環境,並未遇到其他修士或妖獸,彷彿這是一片被生命遺棄的絕地。但這種死寂反而讓葉不凡更加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五日午後,葉不凡正飛越一片巨大的、如同迷宮般的風蝕巖林時,心中警兆突生!他猛地壓下劍光,隱匿在一塊巨巖之後。
只見前方數里外的沙谷中,一場激戰正在進行!交戰雙方並非人類修士,而是兩群奇特的沙漠妖獸!一方是數十隻通體土黃、形如蜥蜴、卻長著翅膀和蠍尾的“飛沙蠍虎”,等階在三階下品到中品不等,動作迅捷,能口吐蘊含麻痺毒素的沙箭。另一方則是三四隻體型龐大、形如穿山甲、披著厚重骨甲、擅長鑽沙的“掘地龍黿”,等階高達三階上品,防禦力驚人。
兩群妖獸為了爭奪沙谷中心一株散發著淡金色光暈的奇異植物——“金焰沙參”而廝殺在一起。飛沙蠍虎憑藉數量和空中優勢不斷騷擾,而掘地龍黿則依靠防禦和鑽地能力頑強抵抗,戰鬥異常慘烈,沙塵飛揚,嘶吼震天。
“金焰沙參?四階靈藥,蘊含精純的土、火雙系靈力,是煉製淬體靈丹的極品主藥。”葉不凡目光一閃。此物對他修煉戊土法身和淬鍊金丹都有益處。而且,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他耐心潛伏,等待時機。約莫一炷香後,妖獸雙方均已死傷慘重,飛沙蠍虎只剩十餘隻,掘地龍黿也只剩兩隻傷痕累累的大傢伙,氣息萎靡。那株金焰沙參在能量衝擊下搖曳生輝。
就是現在!葉不凡身形如電射出,目標直指金焰沙參!他速度極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殘餘的妖獸發現有人類趁火打劫,頓時發出憤怒的嘶吼,不顧傷勢同時撲來!飛沙蠍虎的毒箭、掘地龍黿的地刺從四面八方攻至!
“哼!孽畜找死!”葉不凡冷哼一聲,不閃不避,周身戊土靈光暴漲,化作一面凝實的盾牆,將攻擊盡數擋下!同時並指如劍,庚金劍氣縱橫切割!
嗤嗤嗤!
衝在最前的幾隻飛沙蠍虎瞬間被凌厲的劍氣分屍!另外兩隻掘地龍黿也被劍氣劈得骨甲碎裂,慘嚎著鑽入沙下逃竄。
葉不凡毫不停留,伸手一攝,將那株金焰沙參連同根部的大量靈土完好無損地收入玉盒,貼上封印符籙。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過兩三息時間。
他正欲離開,忽然眉頭一皺,看向沙地某處。只見那兩隻逃竄的掘地龍黿鑽入的地方,沙層塌陷,露出了半截掩埋在沙下的、刻著模糊紋路的石制建築構件!
“嗯?有遺蹟?”葉不凡心中一動,上前檢視。構件古老,風格與現今迥異,似乎是一處大型建築的基座部分。他神識向下探去,發現沙層下方極深之處,似乎有大規模的人工建築群遺蹟,但被厚厚的流沙掩埋,難以探查全貌。
“看來這死亡沙海,在久遠前並非如此荒涼。”葉不凡若有所思。或許這附近區域,曾經是某個古文明的聚居地。他記下此地座標,繼續趕路。眼下首要目標是炎陽城。
又前行了數日,環境越發詭異。天空中開始出現扭曲的光線,遠處偶爾會浮現出海市蜃樓般的城市虛影,但轉瞬即逝。地面溫度高得嚇人,腳踏上去甚至會發出滋滋聲響。更麻煩的是空間裂縫開始增多,雖然細小,卻鋒利無比,能輕易割裂法器。葉不凡不得不更加小心,將神識收縮到周身數里範圍,仔細感知空間波動。
這一日,他根據藏寶圖指引和青銅碎片的共鳴,來到了一片巨大的、如同被隕石撞擊過的環形山脈外圍。山脈中心區域,空間扭曲感極其強烈,熾熱的氣浪形成肉眼可見的波紋,連光線都發生了偏折。懷中的青銅碎片已變得滾燙,共鳴強烈到了極點!
“就是這裡了!炎陽城遺蹟!”葉不凡精神一振。他收斂所有氣息,施展土遁術,悄無聲息地潛入環形山脈內部。
山脈內部景象更是驚人。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盆地,盆地中並非沙地,而是凝固的、漆黑如鏡的火山岩!巖體表面佈滿裂縫,從中透出暗紅色的光芒,散發出恐怖的高溫。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金屬燃燒的刺鼻氣味,火靈力濃郁到幾乎化為液態,但狂暴無比,尋常修士在此連呼吸都困難。
盆地中央,隱約可見一片規模宏大的城市廢墟的輪廓!殘垣斷壁高聳,大多是由某種耐高溫的黑色石材建成,風格粗獷古老,許多建築上還殘留著強大的火焰禁制符文。城市上空,籠罩著一個極其黯淡、佈滿裂紋、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威壓的巨型光罩,正是這個殘破的守護大陣,勉強維持著遺蹟沒有完全被岩漿吞噬。
“好強的火焰法則殘留……這座城市,當年定然極度輝煌。”葉不凡感嘆。他能感覺到,此地殘留的火焰道韻,比流火秘境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青銅碎片的共鳴,正指向城市中心最高大的一座金字塔形建築。
他小心翼翼地在廢墟中穿行,避開地面上不時噴發的灼熱地火和殘留的殺陣陷阱。廢墟中散落著一些殘破的法器碎片和枯骨,顯示這裡曾經歷過慘烈的大戰。
正當他接近中心金字塔時,前方傳來了法術轟鳴和呼喝之聲!有人!
葉不凡立刻隱匿身形,悄然靠近。只見金字塔底部一個巨大的入口前,兩方人馬正在對峙!一方是十餘名身著黑袍、氣息陰冷的修士,正是幽冥教的人!為首者,是一名面容枯槁、眼窩深陷、手持骷髏頭骨杖的老者,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中期!他身旁,還站著一名面色蒼白、眼神怨毒的青年,正是之前在流火秘境被葉不凡廢掉修為、不知如何恢復了的——林浩!此刻林浩修為竟也達到了築基後期,但氣息虛浮,顯然用了某種邪法強行提升。
而另一方,人數較少,只有五人,卻讓葉不凡目光一凝。這五人服飾各異,但修為都不弱,三名築基後期,兩名築基大圓滿。更重要的是,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靈力屬性,竟然隱隱對應著金、木、水、火、土五行!而且功法頗為正宗,不似邪道。為首一名氣質沉穩、揹負長劍的青年,更是給葉不凡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其體內庚金之氣精純無比。
“五行宗的人?”葉不凡心中猜測。難道除了自己和幽冥教,還有其他勢力也在尋找五行相關的遺蹟?
此時,就聽那幽冥教枯槁老者陰惻惻地開口道:“五行宗的小輩,此地乃我聖教先發現,識相的趕緊滾開,否則休怪老夫手下無情!”
那揹負長劍的五行宗青年神色冷峻,毫不退縮:“幽魘老魔!炎陽城乃上古正道遺蹟,豈容你幽冥教玷汙!想要進城,先問過我手中的‘裂金劍’!”
“冥頑不靈!殺了他們!”幽魘老魔厲喝一聲,揮舞骨杖,頓時陰風怒號,無數厲鬼撲出!他身旁的林浩也獰笑著祭出一面黑幡,放出滾滾毒煙。其餘幽冥教徒一擁而上。
五行宗五人毫不示弱,立刻結成一個玄奧的戰陣!金劍鋒銳,木藤纏繞,水幕防禦,火鳥焚天,土牆穩固!五行相生,配合默契,竟暫時擋住了幽冥教的攻勢!尤其是那裂金劍青年,劍法凌厲無匹,道道庚金劍氣竟能撕裂鬼霧,與幽魘老魔鬥得難分難解!
“好精妙的五行戰陣!”葉不凡暗贊。這五行宗的傳承果然不凡,五人聯手,竟能抗衡金丹中期。但他也看出,五行宗五人消耗巨大,久戰必敗。那幽魘老魔還未盡全力。
他目光掃過戰場,最終落在金字塔入口處。那裡籠罩著一層凝實的赤紅光幕,光幕上流轉的符文與青銅碎片上的紋路隱隱呼應。顯然,需要特定的鑰匙才能開啟。
“機會!”葉不凡心念電轉。此刻雙方混戰,正是他潛入的最佳時機!他悄然繞到戰場側面,接近入口光幕。取出青銅碎片,注入一絲丙火靈力。
嗡!
碎片發出柔和光芒,與入口光幕產生共鳴。光幕盪漾了一下,並未開啟,但阻力大減。
“一塊碎片不夠?”葉不凡皺眉。看來需要集齊更多鑰匙,或者……強行破開?
就在他思索之際,戰場形勢突變!
“五行輪轉,金石為開!破!”那裂金劍青年似乎動用了秘法,裂金劍爆發出刺目金芒,一劍斬退了幽魘老魔的骨杖,劍氣餘波甚至傷到了幾名築基期的幽冥教徒!
“小輩找死!”幽魘老魔惱羞成怒,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骷髏頭骨杖上!“幽冥喚祖,百鬼夜行!”
骨杖頂端骷髏眼窩中燃起綠色鬼火,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邪氣爆發出來!虛空中,一尊巨大的、模糊的鬼王虛影緩緩凝聚,發出震魂攝魄的咆哮!威壓堪比金丹後期!
五行宗五人組成的戰陣劇烈搖晃,面色慘白,顯然無法抵擋!
“就是現在!”葉不凡眼中精光一閃!他不再隱藏,身形暴起,化作一道五色流光,直衝入口光幕!同時,他將青銅碎片按在光幕上,體內混沌金丹全力運轉,五行靈力瘋狂注入!
“給我開!”
轟隆!
入口光幕劇烈震顫,在青銅碎片和磅礴五行靈力的衝擊下,硬生生被撕開了一道短暫的裂縫!
“甚麼人?!”
“攔住他!”
交戰雙方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葉不凡毫不理會,身形一閃,已沒入裂縫之中!裂縫瞬間彌合!
“混蛋!竟敢虎口奪食!”幽魘老魔氣得暴跳如雷,放棄攻擊五行宗,瘋狂轟擊入口光幕,卻徒勞無功。林浩也是滿臉怨毒。
五行宗五人面面相覷,鬆了口氣,又充滿疑惑。那神秘人是誰?竟能強行開啟禁制?其靈力屬性似乎也蘊含五行,卻更加玄妙。
金字塔內,別有洞天。葉不凡穿過光幕,發現自己站在一條寬闊的、由赤紅晶石鋪就的通道中。通道兩側牆壁上刻滿了壁畫,描繪著上古先民祭祀火焰、與妖獸搏殺、以及一座輝煌城市繁榮的景象。空氣灼熱,卻蘊含著精純而溫和的火靈之力,比外界更適合吸收。
“終於進來了。”葉不凡鬆了口氣。他沿著通道小心翼翼前行。通道內寂靜無聲,卻佈滿了各種火焰陷阱和傀儡殘骸。他憑藉強大的神識和五行感應,有驚無險地避開或破解。
通道盡頭,是一座宏偉的大殿。大殿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岩漿池,池中懸浮著三座較小的平臺。平臺上方,各有一個光球包裹著物品:分別是一卷玉簡、一柄火焰長槍、以及一顆跳動著的、拳頭大小的暗紅色心臟狀寶石,散發出磅礴的火系本源波動!
“傳承玉簡、神兵、還有……火系至寶?”葉不凡心跳加速。那暗紅寶石的氣息,甚至比地炎之心還要精純古老!
然而,大殿並非無人。此刻,正有兩人在岩漿池邊對峙!其中一人,身著幽冥教服飾,面容籠罩在黑袍中,氣息晦澀,竟是金丹後期!另一人,則是一名身著殘破赤紅道袍、鬚髮皆白、面色悲憤的老者虛影!這虛影並非實體,而是一縷殘魂,但其散發出的威壓,竟絲毫不弱於那幽冥教金丹!
“赤陽子!你不過一縷殘魂,苟延殘喘至今,何必再阻我聖教大事!交出‘炎陽之心’和城主令牌,饒你這縷殘魂不滅!”幽冥教金丹聲音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幽冥教的魑魅魍魎!休想玷汙我炎陽城聖物!老夫縱然魂飛魄散,也要拉你墊背!”那名為赤陽子的殘魂怒髮衝冠,周身燃燒起熊熊烈焰!
雙方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而他們爭奪的焦點,正是那顆暗紅寶石——“炎陽之心”!
葉不凡隱匿在殿門陰影處,心中巨震。炎陽之心!城主令牌!還有幽冥教的金丹後期長老!這趟渾水,比想象中還要深!
(第二百一十三章完)